一高一低，一前一后，日光穿过金陵耳侧的发丝，打在临安脸上，划过他琥珀色的虹膜。他的眼里，倒映着金陵葵扇色的圆领锦衣，金线好像藏住了日光。这一刻，风动了心。

三人看潮回来后，杭府里已停了许多人。会稽领了上好的黄酒来，说要就明州的螃蟹吃。

厨房里临安原先是要做团圆糕的，本在和面，神思却留在山上。金陵的影子总在他心间绕啊绕。

嘉禾从后头跑上来，猛地一拍他的背：“哥！你怎和面还走神！”

临安顿时深吸一口，面粉全进了鼻子，找个角落咳了好一阵。他挽着袖子在厨房里找水喝，回见嘉禾端着一盘粽子，应是新包的。

“金陵哥哥送我们月饼，我便包了粽子。你待会儿帮我送去好不好。”

“这天大的好事，你怎不自己送？”

嘉禾俏皮吐吐舌头，将粽子放进食盒子里，又合上盖子：“哥，我知你借了人家好几本书。那书价值不菲，你也应当还个礼数，做做表态。”

临安接过食盒，论这功夫，还是嘉禾心细。

“粽子我做了四种口味的。我不知道金陵哥哥口味如何，若有忌口的，还望多担待才好。”

“你先帮我把面和着，等明州来了，你叫他把那豆沙捣了。”

临安端着食盒，走到宁府前踟蹰一阵，但见金陵从巷子拐角缓步走出，旁头还跟着姑苏。两人有说有笑的，见到临安便向他打招呼。

姑苏一脚往前，揽住临安的肩：“刚还在说你带金陵观潮，竟不叫上我。”

“年年中秋你都要往广陵无锡那去，料你定然不在府里。”

姑苏知意抿抿嘴，双眼落向临安手中的食盒，伸手便想抚摸：“这是何物？”

临安有意将食盒揽到一边，伸手放到金陵怀里：“这是嘉禾做的粽子，特来谢你的月饼的。”

姑苏抱胸后仰，怨怨道：“嘉禾妹妹真是偏心。我也年年送苏式月饼，也不见她为我包粽子。”

临安轻轻拍开姑苏的手，阴阳道：“年年做那么多月饼，又不单单送她一个；更何况，为你包粽子的姑娘还少么。”

姑苏撅撅嘴，识趣地往二人后头去。

金陵扫视了一眼食盒，上头还写着诗，却是一首情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临安忽然反应过来，那是他闲来无事故作风雅写在上头玩的：“这并非是…嘉禾所写，金兄不要多想。”

金陵手指抚过那筋骨的字迹：“字如其人，写他的人，其内里风骨，世间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