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源点点头，沉默落座。

换做以前，他上课全程走神，能混就混，习题能空就空。

但今天，他翻开书本，认认真真摆好草稿本，安安静静坐着等待上课。

他的变化不明显，没有夸张的努力，只是细微的安分。

可这一点点不一样，偏偏被身旁的陆景澈精准捕捉到了。

陆景澈余光瞥过少年端正的坐姿、摊开整齐的书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敛去，依旧安静看书，没有多问，也没有戳破。

他从来都懂何源的别扭与倔强，懂得他不善言语、只会默默改变的性子。

上课铃响起，老师走进教室。

整节课下来，何源没有走神一次。

遇到听不懂的地方，他不再直接放弃，而是认认真真记在草稿本角落，一笔一画标注好。

累是真的累，前一晚熬夜打工、熬夜刷题的疲惫还在，脑袋偶尔发沉。

每当困意涌上来，他就抿一口嘴里淡淡的薄荷甜味，逼着自己稳住心神听课。

他不求一步登天，只求慢慢跟上。

课间班里吵吵闹闹，同学成群结伴嬉笑玩闹。

何源没有像以前一样趴着睡觉，也没有冷漠发呆。

他低头盯着自己标注出来的几道难题，眉头微蹙，安安静静琢磨思路。

不会的依旧很多，差距依旧很大。

但他不再逃避了。

陆景澈坐在旁边，看着他抿唇思索、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的模样，指尖轻轻抵着书页，心底一片柔软平静。

他不急。

他可以慢慢等，慢慢陪他赶上来。

何源纠结了半天题目，余光能瞥见身旁安静的人。

他心里依旧很别扭。

总麻烦你，真的挺烦的吧。

他低头看着题目，默默在心里暗道：再等等，等我再熟练一点，就不用总来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