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道馆静静地矗立在一片苍翠之间,四周被茂密的松林环绕,仿佛与世隔绝。
清晨的薄雾缓缓从山谷中升起,为道馆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而上,通向那座古朴的建筑。道馆的屋檐微微翘起,瓦片上覆盖着些许青苔,显露出岁月的痕迹。
木门沉重无比,被宿修衍单手推开,他背着包,像误入上山的旅客,衣裤满是尘土。
他不在意。
他种的昙花枯萎了,他看了好久,将昙花连根拔起,抖着手将枯萎的昙花放进口袋。
他抬起头,眉眼从不悦慢慢舒展成了平淡无波。
笔直地向道馆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天空骤变,他来到一片整体发黑的树林里,他在这颗歪脖子树下探过魂后他正要离开,却下起了雨。
宿修衍拧着眉,打量起周围。
他仿佛是隐身的,没人能看得到他。
这时,一位姑娘经过这颗歪脖子树,她经过之后,身后还跟着三个醉醺醺还打嗝的男人。
宿修衍心中咒骂,但也无力回天。
他背过身去,可远处却使来一辆跑车,看见有人将女孩救下了后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们相互交换了名字,宿修衍听清了女孩的名字,他叫陶叶,那跑车男什么名字他们听清,因为雷声响了。
这本是美好的开始,可等陶叶从集市上买来一串风铃挂在树上并且拍过看后的第二天。
来了,他下车摘下风铃,宿修衍想象本是满眼欢喜,可跑车男并没有。
他将风铃顺着车窗丢到副驾驶上,靠在车旁,面容不屑,低头打着字。
宿修衍受着良心谴责,慢慢移动过去,看到了男生发的话。
「嘶~我跑这老远,陪她玩爱情游戏来了?一个高中快毕业的人了,还不知道我想干嘛?」
「她说那串玩意的意思是有客泛舟桃叶渡,说什么是东什么代的书法家王献之和他爱妾的故事,我服了,老子倒想妻妾成群,现在社会也不让啊。」
宿修衍在身后看得他牙痒痒,抬脚就想踹,可他还未下脚,就看见那歪脖子树下突然冒出青光。
宿修衍放下教,他双手一撑,来到了车顶。
以他探灵师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个能力不强的小鬼,当时似乎也应该同他一样,在他身边看,见他如此打算吓吓他。
果不其然,跑车男也发现了,吓得目瞪口呆,青光从远到近近在咫尺时,跑车男吓得哇哇大叫,手机飞出去老远,直直插在泥土中。
跑车男拼了命得想要拉车门,可却打不开。
现在的月光到了最明亮的时候。
宿修衍看清了跑车男那因为惊吓而臭露无比的脸。
当他想看看月光时,却意外看到从不远处走出来一位男生。
他原本自然垂落的身体的变得挺直,男生留着狼尾,穿着棕色衬衫和同色系的涂鸦裤子,白净的板鞋踩在泥土中却不带半分,干干净净。
男生捡起了插入地面的手机,刚好点亮了要熄灭的手机屏。
男生看了一眼,又看看那青色的光和那男生。
跑车男一见有人来了就又破口大骂起来,少年本想帮衬一下,可听到他说话,立马含着笑站在原地。
跑车男:“妈的,给你钱行不行,穷逼!”
男生眼神冰冷,当即道:“弄狠点,吓吓他戾气。”
“妈的,玩我呢?!”
男生一说话,跑车男便认为这是在恶作剧,当即没了害怕感,开始反击。
宿修衍听见这话也当成了恶作剧。
可当跑车男在第三次对着那青光挥舞拳头而没打到后,他害怕了。
宿修衍也愣了。
他再次看向男生后成了疑惑,如果仔细看,男生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病态的白,跟那个纸扎人似的。
他跳下车,仗着自己是局外人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来,可就在对上男生眼睛时,他第一在意的不是他的白,而是那双眼睛如此漂亮,鼻梁上的两颗痣生的那样好看。
可就在看得入迷时,那双在局内人的眼睛却与宿修衍对视了。
男生扬起笑,勾人地瞧着他。
瞬间,宿修衍感觉有千万只大手抓着他后背。
直到将这一画面拉到模糊,他所在地方的整个布局出现在宿修衍面前。
宿修衍在青天白日下惊醒。
他满脑子都是那位男生。
睡着越来越清醒,宿修衍忘记了男生的样子。
宿修衍摇摇头,这是正常现象。
宿修衍那起兜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清晨了。
宿修衍是做探灵师的,从小生活在道观里,是探灵师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其实探灵,多此一举,不过是感动。
宿修衍一直那么觉得。
他不想干了。
他原本是探灵师中的佼佼者,是好多道馆观主满意的存在,他不干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不值得。
当然他必然不会这样讲。
翌日。
于是他找了一个和这个原因半斤八两的说法。
就是他想写小说。
当宿修衍所在的道馆观主听到原因后懵了,观主原本腿脚就不好,现下蹬得飞快,他飞奔到宿修衍身前,质问道:“你在说一遍?”
宿修衍见状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连忙欠身扶着他,“慢点,慢点。”
“哈!”缓过神后,他才后知后觉感觉双腿的疼痛,慢慢附身扶着膝盖,见他关心自己冷笑一声,“用不着!”
宿修衍听他说这话都不敢瞧他了,只得低着头,心虚地挠着自己的手指。
他似乎也感觉这个借口荒唐。
虽然写文章只是他离开道观的借口,可这说法像把人当傻子。
似是缓过来了,道馆观主这次问其原因。
宿修衍看向他,决定一错在错,一本正经道:“我想写小说,探灵可以给我写小说的素材,但是,探灵师的目的是为给枉死者在地狱驳一个公道,而小说太过娱乐,我自认为经不住外面的金钱的诱惑,所以得从根本解决。”
“就是离开?!”
“昂!”宿修衍硬气一声。
道观观主比他声音还大,“昂个屁!你是最年轻的天师!年轻人榜样的存在,你要气死我啊!”
宿修衍:“太俗啦!您这样就太俗了!我是那种那种爱慕虚荣的人嘛!”
“哼。”观主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宿修衍:“是。但是我喜欢,它是我的梦想!”
见观主不语,宿修衍又想走的紧,情急之下,宿修衍道:“我那天探灵,下起了,我看见别人的记忆!”
此话一出,两人均是一愣。
仔细想来,宿修衍看见那段记忆时,确实下起了雨。
探灵术中有一样不成文的规矩,那曾经是祖师爷的经历,传言:祖师爷离开人世间的时候,他的爱人因太过伤心下起了瓢泼大雨,山间泥石流迸发,泥土淹没了他的爱人。
到现在,但凡门内弟子看见了雨的记忆,就要放他走,或许在此时此刻,在天涯的某一端,他的挚爱在伤心,在难过。
观主定了定神,问:“你当真想走?”
宿修衍点头。
“你收拾收拾,跟同伴告别就离开吧。”
观主说得悲伤孤寂,声音落在宿修衍心里也不好受,他张了张嘴,终究是没发出声。
等观主离开后,宿修衍盯着佛像出神,在这偌大的道观,关门弟子百余其,没有一个是他的朋友,久之太阳落山,他才回到房间。
作为最年轻到达天师的探灵师,他是有自己的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