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峰之上,父子二人,良久无言。
待烛火燃至半,秦朗开了口:“沧儿。”
摇晃的蜡烛照得屋内人影晃动。
“爹,你不用劝我,我是一定会去的。”秦沧坚定道,身形背过秦朗。
“不,爹不是来劝你的。”秦朗摇头,走至秦沧身旁,将他身子掰正,正色道。
“今晚,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你一直最想要的秘术。”
“真的吗?”秦沧面色一喜,却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您不是一直不肯教我吗?”
“您怎么忽然想通了。”
秦朗正色道:“我老了,你长大了,有些事自然是要交给你的。”
“此术乃我不传秘,虽威力惊人,却有一处致命缺陷,心性不佳者,将会被它反制神魂,心智迷失,沦为杀戮怪物。”
“如此你也想练它?”
“是。”秦沧坚定道。
有了秘术,实力大幅提升,遗体将会更有把握带出。
“好,今日为父将此物交给你。”
“只希望你能活着回来。”秦朗平和地掏出一卷石简。
“记住,活着是最重要的。”
“爹,如今只剩你了。”秦朗思虑再三,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我一定会大败岐山,将大哥给带回来。”秦沧目光闪避,不敢直视秦朗的脸。
“有志气。”
“这才是我秦家的好儿郎。”拍拍秦沧臂膀,秦朗大笑,咽下心中的苦涩。
“爹,就不打扰你了。”
“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练功呢。”秦朗忍住泪水,吹去烛火,悄悄关上了房门。
“好。”
房门口,仰望夜空,群星璀璨,秦朗流下一行清泪,忍不住,低声抽泣。
“明儿,一定要保佑沧儿平安归来。”
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秦沧心中有一丝不忍,口中喃喃自语。
“爹,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的。”
“我会带回大哥,带回荣耀,让世人重新认识太乙。”
秦沧侧过身躺在床上,痛苦地闭上眼,泪珠滚下,被很快抹去。
一扇门,隔绝了两颗心,一滴泪,溢满关怀。
……
“为师应该没有什么可以交你的了。”李幼薇醉醺醺地握着酒葫芦,悠闲地躺在一块巨石上。
“不过七日,达如此修为,想必你也是有天大的造化了。”
“本想着放弃此次盛会。”
“却没想到,上天送来了你这个惊喜。”李幼薇感叹道。
“师父,救命之恩,徒儿没齿难忘。”
“我并未做什么,只是将你带回。”李幼薇好奇地扫了一眼。
“弟子当时突破,根基不稳,虽勉强震慑了宵小,若等上几刻,那群武夫醒来,我的处境绝不会好过。”
“是师父,带我脱离了险境。”司马玦如实道来。
“小事一桩。”
“说来惭愧,身为师父从未为弟子做过什么。”
“拿去吧。”李幼薇摘下玉扳指,抛给了司马玦。
“这里面是我十年内寻到的各类保命的东西,放在我这都快落灰了。”
“留给你们五个人保命。”
“多谢师父。”司马玦双手接下,恭敬道。
“下去吧!”李幼薇盖住双目,道:
“为师困了。”
“弟子退下了。”司马玦拱手退下。
司马玦离开不久后,李幼薇盖住的双目流下几行泪:“照清,快了,快了”
注定不会平静,注定有人…不得眠。
三日后,晨光泻下,隐峰上。
东方婵,走到洞府外,揉揉惺忪睡眼。
“老大。”秦沧一袭新衣,已坐在青松下盘坐运息。
“你怎么在这?”东方婵一惊。
“你说呢。”秦沧一挑眉梢,走到东方婵眼前,“你是祖师弟子的事,竟然不告诉我。”
“要不是宗主告诉我们,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哦。”东方婵平淡回应。
“哦。你骗我那么久,一句‘哦’就完了。”秦沧捂住心口,痛心道。
“那你要什么。”
“我要赔偿。”秦沧掌心朝上,眨巴眨巴眼。
“想屁吃。”东方婵一拍秦沧脑门。
“小心。”秦沧惊呼,望向天穹。
“嗯。”东方婵抬头,一把巨斧破空斩云,向她劈来,霸罡之势尽显。
东方婵挑眉,一掌挡住巨斧。
触碰到巨斧瞬间,斧刃赤炎宝纹浮现,熊熊烈焰下,周身木灵被焚成灰尘。
“又变强了。”秦沧惊叹。
“不对。”
“瑜师姐,你干什么?”秦沧气得直跳脚,手指向云层。
“急什么,你看她不是挺轻松的吗?”洪亮的嗓音响起。
一位身着赤服的高大女子从云上跳下,连地面震了三震。
“我也在旁边,你误伤我了。”秦沧捏起一缕焦黄的发丝,一脸气愤。
“你皮糙肉厚不怕。”苏瑜布满肉茧的手伸出,企图召回巨斧。
“嗯。”苏瑜眉头一紧,望向东方婵。
东方婵无奈地耸耸肩,另一手摆出请的姿势。
苏瑜灵力释放,想强行召回,却被东方婵死死捏在手中,不动分毫。
“好力道。”
“苏师姐,接我一招。”东方婵扬起笑,将巨斧纳入手心。
一斧直劈而下,既无外放之势,又平静得没有灵力加持,看起来绵软无力。
苏瑜抬眼看向石斧,心神绷紧,只能硬抗下来。
巨斧压下,苏瑜被压得半跪,脚下山体碎裂,似要将她压入山中。
苏瑜喘着粗气,在快要坚持不住时,巨斧缩了回去,飘在她的眼前。
“苏师姐,多有得罪。”东方婵向苏瑜伸出手。
苏瑜拉住,顺着力道站直了身子:“是我输了。”
“略略略。”
“出丑了吧!”秦沧幸灾乐祸地挤眉弄眼。
“我打不过她,还收拾不了你。”苏瑜揪起耳朵,秦沧疼得呲牙咧嘴。
“口误口误,瑜师姐。”
“几年不见,胆子都肥了不少。”
“敢嘲笑我了。”
二人正嬉笑打闹,一道清声传来。
“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一身水蓝宫装的身形轻飘飘落下,拂过风吹乱的发丝,捂着直笑,“做事要有风度,要端庄。”
“多大人了,还难为人家小姑娘。”
“笑面虎。”苏瑜冷哼一声,倚树侧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