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照明，用冷光。”伊莱亚斯目视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吓到洞里，手里不禁捏了把汗。

他担心下面的蝙蝠会被光线吸引，但不打灯，他们又没法正常行动。

“你说，重聚是不是拿蝙蝠当看大门的？”芦苇抬头问丽贝卡，“生物战术，联盟可从来没教过这些。”

丽贝卡小心地拽着下降绳：“很有可能，上次我们去重聚的地盘，他们是拿一种巨大的老鼠当巡逻兵，你是没见到，那老鼠，变异得像熊似的——”

说到这里，她瞧瞧压低了声音：“把咱们首领吓一跳，还好你们牧长官在，枪口顶着那尖嘴猴腮的脑门直接崩了……传言他嗜杀成性，当时那一瞬间，我真信了！”

芦苇扑哧一声笑了，咔把一支冰锥扎进墙壁，又用手上下一推，确认稳定后，才让丽贝卡踩上来。

她的机械臂在这里非常好用，无论是攀岩还是小范围的打钉，没有她砸不开的墙壁。

“谁嗜杀成性了，牧长官啊？”

丽贝卡小声嘟囔：“对啊，他对谁都凶巴巴的，还威胁伊莱亚斯呢。”

芦苇抬头，见被八卦的主角还在上头，小心翼翼地继续扒着丽贝卡讲八卦：“我觉得吧，他对伊莱亚斯没招，他没招的时候才威胁人呢。”

一路缓降，芦苇终于在脚底见到一缕微光，是内斯托的手电正在洞底给他们打信号。

“我看他这个体格……”丽贝卡犹豫片刻，“伊莱亚斯看起来打不过他吧。”

芦苇：“可是牧长官的格斗术是伊莱亚斯教的呀，一抬手一踢腿就被看穿了，虽说在力气上是差点，但伊莱亚斯的技巧可是很厉害的哦。”

离打架斗殴相当遥远的丽贝卡勉强理解，意思是牧烽火力量强，但伊莱亚斯技术好。

……知道他们两位的关系以后，这话听着好像不太正经。

丽贝卡尽量不让自己笑的很明显：“所以伊莱亚斯在一定程度上，其实是牧长官的老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

忍不住分身想别的事，丽贝卡脚下一滑没踩到冰锥，顿时重心偏移，一头往后栽倒。

“小心！”芦苇惊呼。

强大的机械臂伸展，把丽贝卡拦腰接住，但她的重量一下全部加在了芦苇的身上，还有机械臂用力时的反作用力，顿时超过了冰锥能够承受的最大重量。

在黑暗中，丁零当啷一阵动静，伊莱亚斯在上头骤然紧张，“丽贝卡，芦苇？！”

“没事，没事，”芦苇长舒一口气，“丽贝卡脚滑了，我接住她了。”

丽贝卡惊魂未定，脸色煞白，她们离地面还尚有约十五米，五层楼高度，摔下去能把人摔成瘫痪。

伊莱亚斯被揪了一下的心口这才松开，“你们先下落，别管冰锥了，剩下的我来排布，注意安全。”

芦苇抬头，用头灯照了一圈。

刚才她俩一阵乱撞，几乎把这个高度附近的冰锥全撞飞了，和机械臂碰撞的几根直接楔进了墙面，变成墙钉了。

不过芦苇想就凭伊莱亚斯的体术，光拿两把刀就能沿着洞壁下来了，说不定徒手都行。

内斯托在洞底逡巡了一圈，但没离开太远，在频道中说：“下方的空气不太好，氧气含量很低，还有怪味。”

“什么怪味？”芦苇问。

内斯托犹犹豫豫的：“……哺乳动物发酵的味道。”

频道内鸦雀无声。

这是什么高情商说法，直说是尸臭味不得了吗！在座的几位，是哪个没见过过尸体的？

丽贝卡失笑：“还发酵，你当是做面包啊。”

这让刚下落就想摘头盔的伊莱亚斯顿时停下了动作，又默默把打开的头盔扣带扣回去。

尸臭的味道不是一般人能忍的，那是刻在DNA里的厌恶和恐惧，普通人很难战胜，更别提是已经“发酵”的了。

等丽贝卡和芦苇下落后，伊莱亚斯开始下落。

有队员们在，可真好啊。伊莱亚斯想起当时刚来到沙漠的时候，白天是漫天黄沙，夜晚抬头就是星辰。

有星亮起，还没那么寂寥，等厚厚的云层盖过璀璨星辰，漆黑的夜里，连和人说话都是一种奢求。

他往下爬到一小半的时候，看到了强光手电筒的光线。

有一只手电筒卡在两支冰锥之间，从下往上照亮了小半个空间。

他猜是芦苇下落的时候特意摆在这里的，因为丽贝卡和她一起下落，她可以借着另外一只手电的光。

在完全黑暗的空间中，一个手电筒是完全不够用的，单手电的光线还会造成视觉错乱。

在灯光映照下，伊莱亚斯看清了下落通道的全貌，是一个更类似于井的直坑，宽约两米左右，并不均匀，最宽的时候达到三米，狭窄的地方仅有一个肩膀宽。

他特意到最狭窄的地方检查，有非常明显的拖拽划痕，要么是蝙蝠人，要么就是霍克和燧石被拖拽时留下的。

普通的蝙蝠群飞过是不过留下这么明显的划痕的。

重新调整了被砸乱的冰锥，伊莱亚斯两腿两刀，“大”字型把自己卡在井洞里，不太雅观，但效果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