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市立医院，康复科。

林筱筱站在病房门口。

“陆知意，女性，三十二岁，失踪十一年。于三天前在地铁7号线终点站被发现，送至我院时处于完全性意识丧失状态。今晨恢复自主意识，生命体征平稳。”

医生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微妙。任何病历上写着“失踪十一年后重新出现”的病人都不太寻常。

林筱筱推门进去。

病床上的女人很瘦。长期卧床的病人差不多都这副模样。但那双眼睛是活的。

她坐起来，看向门口的人，笑了一下。

“我记得你。”

林筱筱在床边的椅子坐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在站台上听见的。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全听见了。”陆知意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你告诉她不要再等了。那是二十三年里，第一次有人让我觉得——原来我真的可以不等了。”

林筱筱手指收紧。

“那个人，”斟酌很久才开口，“二十三年了，一直没能回来。”

片刻的沉默。

“我知道。”

“你——知道？”

陆知意翻过手掌看着掌心。掌纹浅淡，像在站台上被磨平过无数次。

“等一个人二十三年，最后等来的总是两种结局。不管哪一种，其实早就在心里猜过一千遍了。所以其实——”她抬起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等？”

过了很久——

“因为不等的话心是空的。等了二十三年，虽然最后什么也没等到——但至少我兑现了承诺。他说会坐末班车回来，我便搭每趟末班车去接他。他来不来是他的事。我等不等是我的事。”

林筱筱沉默了。

“你同事，之前来找我的那个，编号1146。”陆知意轻轻说，“我没能走出来，也害他走不出来。替我跟他道个歉。”

“我会的。”

“还有一句话——那位穿黑西装的先生是你什么人？”

“……同事。”

“他喜欢你。”

林筱筱呛住。

“他看你的眼神，和当年那个人看我的眼神一样。”陆知意笑了起来，“别傻到像我一样，在末班车上等那么久才发现。”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筱筱走在街上，脑子里还想着陆知意那句话。

手机响了。

又是工作通知：

【编号1147，林筱筱。副本奖励已发放。】

【本次副本评等：A 】

【特殊成就已解锁：末班车上的摆渡人。你让等待者解开心结——也让自己明白了什么叫等待。】

【下次任务时间待定，谨防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