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白修把行李取回来的时候,安然已经在原来的地方等着了。
刚坐下,安然眼尾扫过他的脸,说:“为什么不在贵宾休息室里待着?”
路白修微微一怔。
“原本是这么想的,”路白修耸耸肩,“我问了一下价格,有点贵,没必要。”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暂时放个行李还是可以的。”
安然轻轻勾了下唇角,说:“准备吧,马上就可以登机了。”
对方不经意的微笑让路白修失语。
临时扯的谎言太蹩脚,安然肯定看出了端倪。
直到上飞机,他都在回避安然的视线。
不过那人倒是也不怎么看他。
*
飞机不算大,他们两个180+的男人坐在一起有些窄仄。
安然好像很难受,反复挪动身体寻找舒适的姿势。
路白修见状,起身找空乘要了个靠枕。
安然感激地接了过去,调整坐姿,紧蹙的眉终于舒展开了。
他合上眼,似乎是想休息一下。
路白修这才终于转过头看他。
目光聚焦的那一刻,停住了。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眉目秀气清冷,鼻子高挺,唇角微微上挑,永远带着三分笑意。
听女同事说,这叫猫唇。
他皮肤苍白,似乎是不经常见太阳的缘故。
明明是张温柔的脸,当他睁开眼,黑眸中的强势却让人无法轻视。
然而此时的安然却闭上了眼睛,遮住了唯一的尖锐,只剩下柔和。
路白修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把脸转了过去。
飞机还在滑行,安然的头开始东倒西歪。
他确实累了。
候机的时候总像有什么事情悬而未决,现在终于坐上飞机,疲惫涌上心头,所以才睡得这样快。
路白修看着安然的头低垂着,很快又猛地抬起,他的眉皱着,似乎很不舒服。
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安然的头磕在了舷窗上。
他短暂地清醒,又沉沉睡去。
路白修就这样看了十分钟,突然,安然身子一歪,倒在了他的肩头。
他猛地抬起手,想要把人推开。
毕竟安然醒过来,肯定会露出厌恶的表情。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安然原本蹙着的眉忽然舒展开。
似乎找到了舒适的睡姿。
路白修的手已经碰到了安然的头,然而迟疑片刻,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放下了手。
安然的发顶就在咫尺之处,稍转下视线,就能看到那高挺的鼻梁。
视线沿着鼻梁下移,最终停留在安然的薄唇上。
路白修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安然的脸。
他的唇有些干燥,唇色很淡。
睫毛很长,眉毛浓密。
双眼皮的褶皱很深,鼻骨高挺。
路白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像被什么烫到般,倏地移开了注视。
“先生要饮料吗?”
空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路白修猛然回神,迅速僵硬地扯了扯唇角:
“不用了谢谢。”
等空乘走后,望着熟睡的安然,他狂跳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安然的呼吸平稳,不知在做什么梦,唇角微微上扬。
路白修悄悄拿起毯子,单手盖在了安然的腿上。
好像被困意传染了一般,路白修的眼皮有些沉。
可当他真的闭上眼,却又毫无睡意。
肩头的重量存在感实在太强,他无法忽略。
那抹属于安然的温度,让他无比珍视,生怕真的睡着,再想留住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
安然睁开眼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侧脸的温度。
他轻轻转动僵硬的脖子,却闻到了熟悉的暖檀香味道。
浓烈到仿佛整个人都被这味道包裹着。
他缓缓抬起头,就对上了路白修淡棕色的眸子。
安然轻轻眨了眨眼,瞬时恢复了平静。
路白修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微微侧身躲开,幅度不算大。
安然的头一歪。
温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他微微怔住,像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头抽走。
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不好意思。”
安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
“醒醒吧,”路白修的声音有些哑,“快到了。”
安然的脸颊还有些麻木,他意识到刚才睡着时可能一直枕着路白修的肩膀。
麻木的脸颊又染上了一丝热度。
安然沉默地看向窗外。
确实快到了。
云层之下,是繁华的都市。
他将心中的异样埋进云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直到飞机降落前,他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舷窗。
*
下了飞机,他们乘机场轻轨来到市区。
安然的腰因久坐而更加难受,因此他走得很慢。
仿佛耄耋老人。
路白修从始至终都走在前面,单肩背着包,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
行李应该很重的,可路白修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的力气应该蛮大。
陡然间,安然回忆起他裸露的上半身,那如猎豹般流畅的肌肉线条,此刻正被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