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蛾吃痛将蛾足缩了回去，其他的灯蛾也赶了上来，好在窗户的开关还在，伏芥吃力地将窗户边上的开关关上。

关上的一瞬间所有灯蛾的脸狰狞地贴在窗户上，原本的人眼被撑开长成了两个大大的复眼，仔细看去就像无数密密麻麻的虫卵组成的一个可以转动的黑球。

【检测到你的san值-100】

【请注意你的精神健康】

伏芥不知道san值下降到最后会发生什么，也许就是会慢慢变成这些灯蛾，脸上长出绒毛，身上长出翅膀，嘴里长出吸口。

伏芥后退踉跄着往自己那层楼走去，她家的楼层并不高，就在第三层。

楼梯间静得可怕，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此时她已经习惯了黑暗，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二楼楼梯间有一堆杂物，伏芥在里面翻翻捡捡，翻到了一根坏掉的桌子腿。

她拿起来在空中挥了几下，以前在族中的时候，基本的身体素质和身手也是必修课。

这具身体有些瘦弱了。

嗯，暂时可以拿来当做武器。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脚踝有些痒，她低头看去，刚才被蛾足抓过的地方长出了一圈黄绿色的虫卵，边上还有些虫卵似乎是在她挣扎的时候被弄破了，破裂的虫卵流出黄绿色的水顺着脚踝爬行。

伏芥眉心跳动，尽管她也玩虫，但被虫卵附在身上，多少还是有点恶心。

她用手中的桌子腿将虫卵刨了下来，用杂物将其砸碎后才走。

伏芥回到自己的公寓门口，指纹解锁进去，她得清理一下腿上残余的虫卵液，不然她不清楚是否会发生什么异变。

她刚一打开门就敏锐地察觉到门后有人，她猛地挥起手中的桌子腿朝对方打去。

但桌子腿轻松就被拦下了，来人开口：“是我。”

伏芥挑眉，收起了桌子腿，她认出了来人的声音，是陈榴。

陈榴从黑暗中的门后走出来，她身上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穿的黑衣，头上带着同样的全黑头盔。

她手在头盔旁一扫，她脸部的头盔就自动变成了透明的玻璃，将她的脸清晰地露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伏芥明知故问。

陈榴睨了她一眼说：“我们检测到你这边出了问题，就赶过来了。”

伏芥：“就你一个人？”

陈榴摇摇头，神情有些严肃：“我在附近，我先赶过来了，救援估计还得等半小时。”

伏芥：“你们效率这么低吗？”

陈榴：……

“我们人手不够，守序者们都在各个地方执行任务，要调配队员赶过来需要时间。”

伏芥点点头，抓住了她言语中的重点，守序者，执行任务。

伏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长时间待在辐射范围中是会被污染的，这里的污染浓度即将突破D-达到D级，我们需要找到核心失序物，也就是这一切的源头，只有解决源头，才能阻止污染持续外扩。”陈榴停顿片刻又问：“你知道源头在哪吗？”

伏芥挑眉摇头：“不知道，我就出门买个晚饭，差点没回得来。”

她知道陈榴的言外之意，那个源头有非常大的可能就是引诱原主父母的那件物品，否则不可能这么巧。

“我刚刚逃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些…嗯…人型灯蛾？它们都有趋光性，源头有没有可能跟光有关系？”伏芥试探着提问。

陈榴点点头对她的说法表示了认同：“通常因为失序物被污染的这些畸变物确实一定程度上会进化出跟失序物一致或相关的特性，得想办法找到它。”

伏芥：“那走吧。”

她刚和陈榴对话期间就已经将脚边的虫卵液处理赶紧了，还拿了一卷绷带将桌子腿和手紧紧绑在一起，防止脱落。

陈榴愣了一下又点头说：“也行，你跟着我是要安全些。”

伏芥微笑不语。

她只是不想丢失战利品。

“等等，你过来都没有拿点武器吗？”伏芥有些疑惑。

陈榴：“我来之前正好在执行另一个任务，武器都耗尽了，来不及回去补充了。”

伏芥敛起眼皮，只觉得陈榴这个行为不太符合一个经验丰富的队长身份。

陈榴率先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伏芥紧跟在她身后，但陈榴却稍稍顿了两步，等伏芥走到她并肩的位置。

“我们之间最好都保证对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这也是对双方负责。”

伏芥点头，这无可厚非。

两人在这层公寓楼层中慢慢前行，空气中弥漫着不知何时何地散发出来的恶臭味，像夏天一场大雨之后，墙角堆积一片因高温与潮湿死去飞蛾的腐臭味。

“嗡……嗡……嗡……”

黑暗中未知的有节奏的嗡鸣呼噜声通过墙壁穿到两人的耳朵中，两人对视一眼，跟随着声音和味道朝里走去。

走过拐角来到楼梯间，声音越来越大。

“声音和味道都还在楼上，”陈榴伸出手在手腕上的星脑上点了两下说：“越靠近楼上，污染浓度越高了，看来要找到它了。”

伏芥疑问：“失序物所在地方是污染浓度最高的地方吗？那这找到它也挺容易的。”

陈榴摇头：“这个方法只对C级以下的失序物管用，C级及C级以上它们就会开始用各种方式隐藏自己。”

两人走上四楼，陈榴转过头来对伏芥说：“所以一旦遇上有问题的任何东西，必须上报守序中心。”

陈榴低头看着手中的星脑又说：“就是这层楼了。”

守序中心…伏芥咀嚼着这几个字。

突然，一股熟悉的恶寒感又从伏芥的后勃颈窜了上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瞬间抬头，陈榴发现了她的异样，转过身来询问：“怎么了？”

伏芥视线越过她看向了她的背后。

她的背上不知何时背上了一只灯蛾，灯蛾的四足扒在她的背后，那颗头缓缓从陈榴的头旁边探出来，巨大的复眼与伏芥对上。

它充满恶意地咧开嘴朝伏芥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