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明没有让沈砚等太久。
第二天下午,一个穿着绸衫的小厮来到顺安号分号,递了一张帖子,上面写着:“明日巳时,清河坊得意楼,王启明候教。”
周慎言看了帖子,有些紧张:“他约你在得意楼见面?那地方是杭州有名的酒楼,一顿饭要好几两银子。他这是想摆排场给你看。”
“摆排场就摆排场。”沈砚把帖子收好,“他愿意花钱请我吃饭,我没有不去的道理。”
第二天巳时,沈砚换了一身干净的竹布长衫,准时到了得意楼。得意楼在清河坊最热闹的地段,三层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沈砚刚走到门口,一个伙计就迎了上来:“是顺安号的沈掌柜吗?王公子在二楼雅间等您。”
沈砚跟着伙计上了楼。雅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人。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缎袍子,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沈砚进来,微微抬了抬下巴。
“沈掌柜?请坐。”
沈砚在他对面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八道冷盘,四荤四素,摆得整整齐齐。中间是一壶烫好的黄酒,冒着微微的热气。
“王公子破费了。”
“小意思。”王启明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沈砚,“我听说,顺安号的东家是个年轻人,没想到这么年轻。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比我小两岁。”王启明笑了一下,“二十二岁,能在绍兴开一间铺子,又在杭州开一间分号,不容易。你背后有人撑着吧?”
“没有。”沈砚说,“我自己跑辽东,自己进货,自己卖。没有靠山,也没有背景。”
王启明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有给沈砚倒:“那你胆子不小。敢在杭州地面上跟我抢生意。”
沈砚没有接话。他拿起桌上的空酒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敬了王启明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王公子,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他放下酒杯,“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谈生意?”王启明笑了一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生意?”
“就凭我的货比你好,价钱比你低。”沈砚说,“你家的当铺,在杭州开了几十年,根基深,门路广。但你在辽东没有自己的货路,你是从二道贩子手里拿货,价钱本来就高。我直接从辽东进货,没有中间商,成本比你低三成。你卖十两的东西,我卖七两还有得赚。你怎么跟我争?”
王启明的脸色变了。他放下酒杯,盯着沈砚,眼神有些不善:“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说事实。”沈砚说,“王公子,你告我同窗的状,想让他丢了功名。他丢了功名,对你有什么好处?顺安号换一个人来管,照样开门做生意。你挡不住的。”
王启明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咱们可以不用斗。”沈砚说,“杭州的人参市场,你一家吃不下,我也一家吃不下。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合伙做。”
“合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