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隐患,一共有两处,一阴一地,双患叠加,才让林家陷入困局。”
他抬起稚嫩的小手,先是指向后院的方向,声音沉稳有力,眼神笃定:“第一处,也是最主要的根源,是后院的老槐树。老槐树属阴,常年吸纳阴邪之气,树下、树干里,缠聚了不少流离孤魂、散碎怨气,它们在此栖息,不断消耗宅内阳气,让老宅阴盛阳衰,这是阴邪的源头。”
紧接着,他又指向院落东侧的位置,那里正是被封堵的老井所在,语气愈发凝重:“第二处,是东侧的老井。那口井是咱们林家的地眼,承接地气,滋养宅运,是林家气运的根基。如今被彻底封堵,等于断了林家的地气根基,阳气无以为继,阴气自然肆意横行,再也没有制衡。”
“老槐树聚阴,老井断地气,一患引一患,阴气越来越重,阳气越来越弱,阴阳失衡,咱们林家,怎么可能顺遂?家人怎么可能安康?”
一番话,说得清晰透彻,句句切中要害,把林家多年的困惑、不顺,一语道破,没有丝毫含糊。
可即便林守义的身份已经被彻底证实,他是林家的老祖宗,不会害家人,听着这番话,林国柱、林建军等人,依旧面露迟疑,眼神里满是半信半疑,心里有着重重顾虑。
他们承认,眼前的孩子是老祖宗林守义的魂魄,有着老人家的记忆、阅历,也懂风水镇邪、阴阳之道。生前的林守义,确实懂一些民俗风水、镇邪避灾的门道,年轻时也帮村里处理过不少阴邪琐事,受人敬重。
可如今,魂魄归体,终究是换了一具孩童身躯。
他现在,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身形娇小,力气孱弱,连走路都带着孩童的稚嫩、不稳,连自己的生活都需要家人照料,又怎么能处理这些阴邪之事?怎么能化解老宅的风水隐患?
更何况,老槐树栽种多年,阴气汇聚已久,老井也封堵已久,这些关乎风水阴阳、阴邪鬼魂的事,玄之又玄,凶险难测,即便是成年壮汉、有道行的先生,都要谨慎对待,让一个六岁孩子去处理,实在太过冒险,太过让人放心不下。
众人心里的疑虑、顾虑、担忧,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没有丝毫隐瞒。
林国柱放下手里的粥碗,沉吟片刻,斟酌着语气,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恭敬却带着迟疑、担忧:“爹,您说的这些,我们都信,也知道您懂这些门道,都是为了咱们林家好。可您现在……毕竟是念念的身子,年纪太小,身子骨太弱,这些阴邪之事凶险万分,万一伤着您,可怎么好?我们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他认可林守义的身份,也相信老宅有隐患,可绝不相信,以这具六岁孩童的身躯,能解决这些阴邪隐患,甚至还担心此举会激怒阴邪,反倒给老宅、给家人带来更大的灾祸,让老祖宗再次身陷险境。
林建军也连忙附和,眉头紧锁,满脸担忧、恳切:“是啊爷爷,爸说得对,您刚醒过来,身子还没恢复,元气大伤,这些事不急在一时。实在不行,我们多花些钱,去周边村里、镇上,请懂行的先生、道士来看看,做法驱邪、疏通地气,您千万不要冒险,您可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爷爷,我们不是不信您,是实在放心不下您的身子。”林建国也跟着开口,语气恳切,满心都是顾虑,“您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们怎么对得起您一辈子为林家的付出?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两位婶娘虽然没说话,可脸上的担忧、迟疑、不安,也说明了一切。
在他们心里,林守义是值得敬重、全心依赖的老祖宗,可孩童身躯,实在太过孱弱、太过脆弱,根本无力对抗阴邪、调□□水,强行出手,只会得不偿失,害人害己。
一时间,堂屋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众人神色纠结,满心顾虑,却又不敢违背老祖宗的意思。
林守义看着晚辈们满脸担忧、半信半疑的模样,没有生气,没有动怒,也没有急于辩解。
他活了八十九年,历经世事沧桑,见惯了人情冷暖、世事无常,深知晚辈们的顾虑、担忧,换做是他,处在他们的位置,也不会放心让一个六岁孩子,去处理凶险的阴邪之事。
可他体内的魂魄,是历经百年、一身正气的林守义,是看着这老宅建成、守着林家一辈子的老祖宗。那些盘踞在老槐树下的孤魂散怨,并无害人之心,只是无家可归,在他眼里,根本不足为惧,只需温和驱散,便可化解隐患。
而老井封堵,断了地气,也只需顺势疏通,便可理顺阴阳,滋养宅运,并非什么凶险难事。
他缓缓站起身,小小的身影站在堂屋中央,抬头看向众人,眼底没有丝毫孩童的怯懦、慌乱,反而满是历经沧桑的沉稳、笃定,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凛然正气,即便身形娇小,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轻视。
“你们的顾虑、担忧,我都清楚,也都明白。”
林守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坚定地扫过众人:“但我林守义一辈子,与阴邪打了半辈子交道,深谙阴阳古法、镇邪安抚之道,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老槐树的阴魂,并无害人之心,只是流离失所,栖息于此,只需温和驱散、妥善安抚,便可化解隐患,无需动武,无需凶险。老井封堵断了地气,只需重新疏通,清理杂物,便可理顺阴阳,接引地气,滋养宅运。”
“此事,我自有分寸,自有安排,绝不会让自己,更不会让林家陷入危难之中。你们只需按我说的做,不必过多顾虑,也不必另行请人。”
他语气坚定,眼神清澈、笃定,周身的凛然正气,沉稳气场,让众人心里的疑虑、顾虑,不由得又少了几分,动摇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林国柱依旧眉头紧锁,迟迟不肯松口,依旧放心不下。
一边是老宅多年的隐患,一边是老祖宗的安危,他左右为难,迟迟无法下定决心,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院墙洒进院子,驱散了晨雾,可老宅里的阴冷,依旧没有散去,反而随着日光渐强,愈发明显。后院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枝叶晃动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沉,仿佛藏着无尽的阴邪,无声地诉说着这座老宅,不为人知的隐秘。
而林守义站在堂屋中央,已然下定决心,神色坚定。
不管家人如何迟疑、如何担忧、如何不放心,这老宅的隐患,他必须尽早解决,一刻也不能拖延。
若是任由阴气继续侵蚀,任由地气断绝,用不了多久,林家便不只是家运低迷、家人多病那么简单,届时阴邪愈盛,必定会有更大的灾祸降临,伤及家人性命。
他既然魂归林家,借着重孙的身躯重回故里,便绝不会让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家族,陷入危难之中,绝不会让林家子孙,受阴邪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