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起来的第二人,林若骁安静地躺着。
窗外落日红,正是可以偷懒的时候。
太阳缓缓离位,属于太阳的时间逐渐落幕。
仿佛人生漫步,走向了尽头。
在黑暗中,林若骁悄然睁开自己的眼睛,装似注意的盯着暗处的监控,好像有神技一般能看见监控背后的人,一歪头,露出一个探究的微笑,怕是在问:“还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白色被子里爬出来。
高大的身影在监控里慢慢变近些,再近一些,他认为摔监控太浪费时间了,也折腾。
他一声没吭,把监控的头往上一掰,笑了下。
他一直光着脚,窗边停着一只自由的鸟儿,愣头撞窗户。
他快步走去,为鸟儿打开窗户,为自由的追求者打开一个自由的国度。
他跳上窗台正如鸟儿挥动自己的翅膀,林若骁纵身一跃与鸟儿擦肩而过。
感受炽热的风与无尽的夏天,只是浅浅做一个交换,但我们都奔向了自由。
四层楼并没有很高,却困住了许多人的许多年。
在半空中才知原来距离那样近,就当林若骁即将验证自己的猜想之时,他的背忽然触及到一处柔软,他整个人陷在橙色的软垫中。
糟糕,被包围了。
他爬起身一眼就看见了抱着胳膊正对着他,满脸严肃,周哲经李修提醒,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以没想过林若骁真得会一跃而下。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可惜他没有。
林若骁抬起头,大大方方看着对方。
站着相对,两人却都很沉默。
顷刻,周哲受不了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他向前走着,面上沉稳,毫无波澜,心脏却碎得一塌糊涂。
走到了那人面前却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因为他不知道,他所面对的是那个对所有人都很好,无可挑剔的他,还是那个经历过恐怖原生家庭的林四少。
可他只是一低头就看见一把锃亮的匕首出现在那双白净的手中。
林若骁的动作快到周哲没有时间去躲避,一眨眼,刀子就插在了自己身上,没有插在自己的心脏上,却只有心脏和眼睛生疼。
原来夏天的暖风是用来催泪的。
周哲捂住伤口处,白衣被红色玷染,他忍住自己的泪,开口问,“你想杀我?”
林若骁仿若没听见周哲的话,他按低周哲的脑袋在他的耳边说:“谁让你阻止我享受自由的?”
他的答非所问好像真的暗示了很多,他的痛心疾首也注定了他会永不回头。
周哲被林若骁轻轻一推,周哲就甘心地躺在地上,一个奇怪的念头冲上心头,他冷漠的样子也很好看,但不一会儿他就在想象真正的林若骁是否会这样无情对他。
林若骁很决绝地回头。
夏天的烈阳使人刺眼,夏天的暴雨也神出鬼没。
周哲躺在地上淋雨,似乎明白了什么是绝望。
大概十分钟,看管林若骁的那群保安果断放弃林若骁,选择向大雨中进军。
几人跑起来不看路,水花肆意溅起,每一次奔跑时的水声都好像是想补全周哲这段时间失去的心跳声。
他们咋咋呼呼,却显得周哲不怎么合群。他被一把捞起,闭上眼不愿他人看见他羞红的眼,慢慢沉下去一颗心脏。
楼上的林若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夜雨留下一颗晶莹的泪珠,倔强的。
清早,周哲醒来就要听李修洪亮的乌鸦声。
李修很好奇,在面对周哲面无表情的回复时,便盯着人家的伤口,出口成刀:“你这会还不错唉,这扎的地方都不致命唉,哦!对了,你看起来身体壮实的,怎么一晚不见就感冒了?”
李修的一句话简洁明了地踩中了周哲所有的雷点。
嗓子哑的难受,周哲小手一指,命令他最好马上滚出去。
汪莉头疼于自家男友的低智,“他都躺床上了,你就别往他伤口上撒下盐了,很扎心的。”
李修傻着笑起来。
汪莉已经基本了解了昨日晚夜所发生的一切,她总结道,“总得来说,这个第二人格长时间占领林若骁的大脑与身体,目前第二人格已经疯到了一定程度,我们没有任何好的方法,也没人能了解他所想。”
“周哲又被捅伤了,可见接触第二人格很危险,所以不建议其他人在没有同伙的陪伴下单独和林若骁相处。虽说不会死,但受伤总有反射的,护好自己和队友。”
“嗯,看现在这种情况,我哥的战斗力也是有所提升,应该能保护好自己。”李修补充道。
“嗯,而且我认为只要逃出了那场爆炸,我们应该还会在这里留长一些时间,要拈量轻重。”汪莉看到窗外的一只鸟。
他们见周哲一直不说话,李修招招手把剩下的健康队友召集过来,轻声讨论,“我觉得周哲有些不对劲,不就是被捅了一刀吗?怎么失魂落魄的?”
汪莉有时候真的很怀疑李修是怎么考上大学的,“心痛啊。”
“捅的又不是心脏,所以会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