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乐瑶一脸茫然地被点名,看到章故枫恳求的双眼后,她立刻认真朝着谢时微点了点头。
“我认得路,”庄乐瑶抬高了一点声音说,“我还能帮忙提东西。”
谢时微闻言看了一眼她,明明神色没变,但好似笑了。
庄乐瑶摸不准他笑什么,但不妨碍她想要为章故枫排忧解难,她大脑转得飞快,思考着自己还有什么优势。
谢时微看绞尽脑汁的样子,微微沉吟,让步,“好。”
章故枫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
他就知道,时微虽然看着冷淡了些,但内心其实是很尊敬他的。
他得了这声回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前面的章守拙恢复了精神,嚷嚷着他也要去。
“去什么去?”章故枫伸手将他揽在自己身前,亲昵又不失压制的一个姿势,“你上次也闹着要去,走一半又吵着累。”
章守拙脸倏地涨红了。
章故枫见他消停了心思,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今晚你好声与你娘说说,没准她松口,允乐瑶帮你带一小包巨胜奴。”
巨胜奴是唐时流传下来的一种糕点,用面粉、酥油和黑芝麻油炸制成,样似后世的麻花或撒子,味甜而酥,很受小孩喜欢。
从前庄乐瑶父母健在时,也会买来给她吃。
一听到有吃的,章守拙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一门心思琢磨着该如何让娘开心。
回到家,夕阳已经半陷地平线,熔金似的的霞光敛着最后一丝余晖,将河面和村庄染上暖橙色。
崔映嘉已经煮好了饭,她正坐在屋前一边编着手上的竹篓一边抬眼朝小路上望,看见一行人回来的身影,立刻将手上编了一半的竹篓放在一旁,匆匆回到屋里。
庄乐瑶闻到了晚饭的香气。有米饭,还有炒鸡蛋的香。
走在路上时还没感觉,现在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她的肚子很识货地咕咕叫了起来。
“娘,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章守拙跟在灶台边忙活的崔映嘉身后转,语气兴奋,“中午有鱼,晚上还有炒鸡子吃!”
崔映嘉眼疾手快地将他不安分的小手拍了下去,“一人一块,多了没有。”
言外之意,现在吃了,待会儿上桌可就没了。
章守拙直咽口水,想留着待会儿慢慢吃,但肚里的馋虫实在受不住,“我现在就要。”
早晚要进他肚子,还不如先让他尝个味儿。
崔映嘉早就知道章守拙馋虫的本质,听了他的话,用筷子夹起一张薄薄的蛋块,递到章守拙手里,“慢点,小心烫。”
章守拙囫囵应着,左右手一倒腾,稍凉些,便结结实实咬了一大口。
蛋块半个成年人手掌大小,这一口下去,属于他的那一块儿顷刻少了一大半。
章守拙嚼了两口,眼睛噌地一下就亮起来了。
崔映嘉心里有数,今日的炒鸡蛋她足足用了三个鸡蛋,一滴水没加,用芝麻香油慢煎,黄澄澄的蛋液被煎得金黄,散发着勾人的香气,别说章守拙,她自己好几次都忍不住。
除了炒鸡蛋,桌上还有一盘惯例的咸菜。
咸菜应该是炒鸡蛋后的锅炒的,锅没洗,咸菜里头还能看见几根细小的蛋丝。
饭比中午吃的厚实,没多加水,是正儿八经的白米饭。
庄乐瑶咽了口口水,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崔映嘉耐着性子用木勺分着米饭,每人一碗后,锅里还剩了小半。
庄乐瑶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捧着属于她的那碗米饭。
米饭微微发黄,是去年的陈米,但依旧米香味十足,庄乐瑶拿着筷子像品尝着什么珍馐美味一般,每一口都咀嚼透了,才满足地咽下去。
不配菜她都能吃下去一整碗。
蛋饼的滋味也好,恰到好处的火候让鸡蛋松软香嫩,边上的灿金色又带着焦香,一口下去,人人都是章守拙。
她忍着想要将蛋饼一口气吃完的冲动,用筷子掰了半边,夹到了右手边章守拙的碗里。
吃完了属于自己那份的章守拙正一个劲儿地闻着口气中的蛋香咽口水,忽然碗中天降蛋饼,他圆圆的眼睛立马弯了起来。
就知道爹舍不得!
可一抬头,却看见筷子是从左边伸来的。
他顺着筷子望过去,一时间呆住了。
庄乐瑶被他直勾勾地盯着,思忖片刻,朝他弯了弯唇角,“吃吧,我用筷子分开的。”
浅浅的梨涡勾勒在她白皙的脸蛋上,眼睛明亮,笑意轻柔。
章故枫默默收回了自己刚打算夹出去的蛋,偏头看向身旁的崔映嘉。
崔映嘉的视线落在庄乐瑶身上,眼神柔和,带着一丝怜惜,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复杂。
章故枫看着看着,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映嘉啊,最心软了。
这边,庄乐瑶说完后,章守拙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