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东西这么细——你在第四营？"

她用捆书绳在指尖绕了两圈，没直接答问题，反而从册子下面抽出另一本薄点的小本——《帝国学宫药材收购价格比对手册》。封面同样手写，但字迹更工整，比给客人那本更耐磨——这本是她的私货。

"你在看我的价格数据——成本价不卖。你是新来的营生，营内药库里哪味价最高你清楚？"

"我做助理药师前的经验就是不记住药价也能做出好丹。"

药童把两根手指举在他眼皮前晃一晃——"那就对了。这话营里从来没人说过——他们不关心好丹，他们关心谁的药材从军查出来是次品。"

陆尘买了一本指南和那本比对手册。临走药童塞给他一张折成筷长的草纸，上面画了十几种药材的价差乘数以及进入营区登记手续时容易踩坑的八大规避方法。

"不用谢——我用它垫桌腿多印了几十份的。"

陆尘在回营区的路上拆开草纸。除了价格信息——折纸底部药童画了四个歪斜的小箭头，指向"龙氏皇族"那四个字。旁边备注——"龙什么不姓龙。"

这不是一句玩话。苍龙帝国以"龙姓"立正统，但皇室内部血脉并不全是龙族直系旁出。龙在天在第三组朝廷牵扯之内——与太子竞夺太子并行深入的关系。而他被龙在天带到第四营——本身已经进入一种被动站队。

夜晚。皇都上空的星辰和落云宗的守阁后山看到的一样亮，但感觉完全不同。

陆尘在宿舍窗边打开药童草纸的最后一层折页——发现她在角落里留了一句很小很小的注明：落云宗的刘玄和我最大的师兄是旧部。是托老唐传消息的。

陆尘把草纸折回原样放进储物戒。皇都对他不是陌生的城——但在这一世的苍龙帝国棋盘上，他下今夜的第一只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