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诸侯不信。他们说：“商王的话，能信吗？外壬和河亶甲也说过类似的话，后来呢？还不是翻脸不认人？”

使者们说：“祖乙大王不同。他和他父亲、叔叔不一样。你们可以试试看，如果不信，再反也不迟。”

一些诸侯将信将疑，开始恢复进贡。祖乙兑现了承诺，没有为难他们，没有找后账，也没有借机削弱他们的实力。

消息传开，更多的诸侯开始归附。几年后，商朝对东方诸侯的控制，基本恢复到了太戊时期的水平。

七、巫贤与历法

祖乙时期，还出了一位能人——巫贤。

巫贤是巫咸的后代，继承了祖先的占卜和天文知识。他精通历法，善于观察天象。他发现，商朝使用的历法有一些误差，导致节气不准，农事受到影响。

他向祖乙报告：“大王，历法需要修订。现在的历法，闰月设置不合理，导致季节和月份对不上。农民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割，收成受到影响。”

祖乙问：“你能修吗？”

巫贤说：“能。但需要时间。”

祖乙给了他三年时间，让他专门研究历法。巫贤带着几个助手，日观天象，夜测星辰，记录数据，推算结果。

三年后，巫贤完成了新历法。新历法对闰月的设置做了调整，使每年的长度更接近地球公转的周期。它还明确了二十四节气的大致位置，为农业生产提供了更准确的指导。

祖乙非常高兴，重赏了巫贤。他把新历法颁布天下，命令各诸侯国统一使用。

从此，商朝的农业有了更可靠的依据。粮食产量提高了，百姓的生活改善了。

八、短暂的和平

祖乙在位期间，是九世之乱中少有的和平时期。

东夷的部落不再侵扰边境，西方的诸侯不再反叛，南方的蛮族也不敢轻举妄动。商朝的边境安静了，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国库也开始充实了。

史书上说：“祖乙之世，殷复兴。”意思是说，在祖乙的时代，商朝复兴了。

但这个复兴，是有限的，也是短暂的。

祖乙的能力，不如太戊；祖乙的贤臣，不如伊尹。他能做的，只是修补漏洞，而不是重建大厦。而且，他的寿命也不长。

祖乙在位不到二十年，就去世了。

他死后，商朝又陷入了混乱。他的儿子们和侄子们又开始争夺王位，九世之乱的后半段，在祖乙的短暂中兴之后，变本加厉地爆发了。

九、祖乙的遗产

祖乙的遗产，主要有三样。

第一，邢都。邢都成为商朝后期的重要都城之一。虽然盘庚后来又迁都到殷，但邢都在祖乙之后几十年里，一直是商朝的政治中心。

第二，历法。巫贤修订的历法，被商朝使用了很长时间。它使农业生产更加科学，提高了粮食产量，为商朝的稳定提供了物质基础。

第三，贤臣的标准。祖乙选拔人才不看出身的做法，被后来的君主继承。商朝后期，很多出身卑微的人通过自己的才能进入朝堂，成为名臣。

祖乙本人，也被后人称为“中宗”。有的史书把太戊和祖乙都称为中宗，有的史书只称太戊。无论如何，祖乙在商朝历史上的地位，是正面的。

他不是一个伟大的君主，但他是一个合格的君主。在九世之乱的动荡年代，他能做到不乱来、不折腾、不滥杀，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十、短暂的太阳

祖乙去世后，商朝的天空又暗了下来。

他的儿子们没有一个能继承他的才干。有的残暴，有的昏庸，有的短命。九世之乱的后半段，比前半段更加血腥。王位像一把烧红的铁，谁坐上去，谁就被烫得跳起来。

祖乙的中兴，像一道闪电，短暂地照亮了黑暗的天空。闪电过后，黑暗更深了。

直到盘庚出现。

盘庚是九世之乱后的第十位君主。他做了一件祖乙想做但没做成的事——彻底迁都，彻底改革，彻底摆脱九世之乱的阴影。

从嚣到相，从相到邢，从邢到奄，从奄到殷。商朝的都城像一只候鸟，飞来飞去，最后落在了殷。

殷，就是今天的安阳。殷墟的发现，让商朝从传说变成了信史。甲骨文的出土，让商朝的文字第一次呈现在世人面前。

那些刻在龟甲和兽骨上的文字，记录了商朝人的祈祷、占卜、战争、祭祀。它们沉默了几千年，终于开口说话。

说的第一个字，是“商”。

第二个字，是“王”。

第三个字，是“祖乙”。

祖乙的名字，被刻在一片甲骨上，与商汤、太甲、太戊并列。他的祭祀，持续了很多年。每年都有固定的日期，固定的祭品，固定的仪式。

商朝人相信，祖乙的在天之灵，会保佑他们。

几千年后，我们挖出了那片甲骨。上面的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我们读着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听到了祖乙的声音。

“从今天起，我们重新开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诚的。他做到了，虽然时间不长。

但已经够了。

在漫长的历史中，即使是一瞬间的光，也值得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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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终】

下章预告：第32章 《祖辛沃甲·兄终弟及》——祖乙死后，他的儿子祖辛继位。祖辛在位十六年，死后传位给弟弟沃甲。沃甲在位二十五年，死后传位给侄子祖丁。商朝的继承制度在兄终弟及和父死子继之间摇摆不定，混乱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