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你换CEO、裁员工、做广告、搞促销,也许能暂时稳住局面,但如果核心竞争力没了,迟早还是要倒闭。
夏朝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武力,是经济,是文化,是制度。这些东西,经过孔甲的折腾,已经所剩无几。皋和发再怎么修补,也回不到从前了。
六、商人的崛起
发在位期间,一个叫“商”的部落开始崛起。
商是东夷的一支,居于黄河下游。他们的首领叫“汤”,是一个极有才能的人。汤重用贤臣伊尹和仲虺,推行仁政,发展经济,训练军队,短短几年就把商部落治理得井井有条。
商的崛起,引起了夏朝的警觉。
有大臣对发说:“大王,商部落最近动作很大,值得注意。他们的首领汤,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恐怕不会甘心永远臣服于夏朝。不如趁他还没坐大,出兵讨伐,以绝后患。”
发犹豫了。
他知道大臣说得有道理,但夏朝现在哪有能力去讨伐商?自己的军队刚刚恢复一点元气,粮草也不充足,贸然出兵,胜算不大。
“先等等吧。”发说,“派人去商地看看,摸摸汤的底细。如果他确实有不臣之心,我们再想办法。”
派去的人回来了,报告说:汤对夏朝很恭敬,每年按时进贡,从不耽误。他还在部落中宣传夏朝的恩德,让百姓感念夏后的仁政。
发松了一口气:“看来汤是个忠臣。”
他不知道,汤的“恭敬”,只是表面功夫。汤深知,商部落现在还不够强大,不能与夏朝正面冲突。他需要时间,需要积蓄力量。等力量足够了,他才会露出真正的獠牙。
发被蒙在鼓里。
七、最后的朝会
发在位十几年的某一天,他召集了一次诸侯朝会。
这是他从父亲皋手中接过王位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朝会。他派出了最好的使者,带了最厚的礼物,用最诚恳的语气,邀请各方诸侯来都城相聚。
结果呢?
来了不到十家。
大诸侯一个没来。来的是几个小部落的首领,有的还是看在礼物的面子上才来的。
发站在朝堂上,看着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心里一片冰凉。
他想起了祖父孔甲时期,朝堂上人山人海的盛况。虽然那些人心里不服,但至少人来了。现在呢?连来都不来了。
“诸位,”发强打精神,对来朝的诸侯说,“感谢你们不远千里来朝。夏朝与诸位的友谊,源远流长。我希望今后,我们能继续携手共进,共创太平。”
来朝的诸侯们敷衍地应和着,心里却盘算着:这次来,能得到什么好处?如果没什么好处,下次就不来了。
朝会草草结束。
发回到后宫,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久久不语。
“夏朝,”他喃喃自语,“真的要亡了吗?”
没有人回答。
八、发的晚年
发晚年,身体状况也很差。
他像父亲皋一样,操劳过度,忧心忡忡。他每天批阅奏章到深夜,常常失眠,食不知味。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密布,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很多。
有人劝他:“大王,您不要太累了。身体要紧。”
发摇头:“累不累的,无所谓了。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我死后,谁来继承这个烂摊子?”
他的儿子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
桀聪明,有才能,有魄力,但脾气暴躁,好大喜功,而且极度自负。发曾经试图管教他,但桀根本不听。
“父亲,您太软弱了!”桀经常这样说,“如果我是夏后,我一定让天下诸侯都跪在我面前!谁敢不来朝,我就灭了他!”
发苦笑:“你父亲软弱,你祖父荒唐,你曾祖父还好一些,但也没能挽回颓势。我们夏后氏,也许真的气数已尽了。”
“气数?什么是气数?”桀不屑,“我只相信实力。有实力,就有气数;没实力,就没气数。等我当了夏后,我要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发看着儿子,心中充满了忧虑。
他知道,桀有雄心,有才干,但他太自负了。自负的人,往往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往往高估自己的能力,低估对手的实力。而自负的人一旦失败,往往是致命的。
发想多教儿子一些东西,但桀不耐烦听。
“父亲,您说的那些,我都懂。您就别唠叨了。”
发只好闭嘴。
九、历史的转折
发在位期间,虽然没有扭转夏朝的颓势,但他做了两件有意义的事。
第一,他保住了夏后氏的血脉。他没有像孔甲那样胡作非为,没有让百姓彻底绝望。虽然诸侯不来朝,但百姓也没有大规模造反。夏朝的统治,勉强维持着。
第二,他为桀积累了本钱。他整顿了军队,改革了吏治,招揽了人才,这些都为桀提供了可以挥霍的资本。如果没有发打下的基础,桀可能连亡国的资格都没有。
从这个意义上说,发是一个承前启后的人物。他承的是皋的烂摊子,启的是桀的末路。
他不是亡国之君,但他的儿子是。
皋去世时,说“尽力而为”。发也尽力了,但同样没能挽回。
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夏朝的病,已经病入膏肓。皋和发,充其量是两个蹩脚的医生,开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药,却治不了根本。
根本的病,叫“失德”。
从孔甲开始,夏后氏就失去了德行。他们不再关心百姓,不再敬畏天命,不再兢兢业业。他们把天下当成自家的私产,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百姓的心,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冷了。
心冷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十、尾声
发去世后,桀继位。桀是夏朝最后一位君主,也是最有名的一位——不是因为他的功业,而是因为他的暴虐。
他继承了一个风雨飘摇的王朝,但他没有像父亲和祖父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大刀阔斧地折腾。
他筑倾宫、饰瑶台,搜罗天下美女,日夜纵酒。他发明了“炮烙之刑”,把人绑在烧红的铜柱上,活活烫死。他宠幸妺喜,听信谗言,杀忠臣,用小人。
诸侯们早就对夏朝不满,见桀如此暴虐,纷纷叛离。
商部落的汤,乘机起兵,在鸣条之战中大败夏军。桀被流放南巢,死在那里。
夏朝,亡了。从禹到桀,十四世,十七后,四百多年。一个曾经辉煌的王朝,就这样结束了。
皋和发,是夏朝最后的守护者。他们尽了力,但没能阻止末日的到来。不是因为他们不行,而是因为他们站在了一辆失控的马车上,无论怎么拉缰绳,都停不下来。
历史的车轮,碾过了夏朝,继续向前。下一个,是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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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终】
下章预告:第15章 《桀骜不驯·宠妺喜》——夏朝最后一个君主桀,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他聪明绝顶,力能扛鼎,却暴虐无道,宠信妖妃妺喜。他筑倾宫、饰瑶台,以酒为池、悬肉为林,把夏朝最后一点家底败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