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后羿死了,你就是王后。”寒浞搂着纯狐氏,在她耳边低语。
纯狐氏娇笑:“你舍得杀他?”
“他挡了我的路。”寒浞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谁挡我的路,谁就得死。”
他暗中联络了后羿的几个贴身侍卫,用重金收买了他们。他还拉拢了一批对后羿不满的将领,许诺事成之后升官晋爵。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一个时机。
时机很快就来了。
五、血溅猎场
那是一个秋日。天高云淡,寒风萧瑟。
后羿照例带着猎队出城,到洛水南岸打猎。寒浞随行,纯狐氏也破天荒地跟着去了。
后羿心情很好,一路上射了几只野兔、一只狐狸,还差点射中一头鹿。他喝了半壶酒,兴致高昂,拉着寒浞说笑。
“寒浞,你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寒浞陪笑:“主公最大的成就,当然是取代了夏后氏,坐拥天下。”
“不对。”后羿摇摇头,“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射箭。我十二岁就能射中天上的飞鸟,十六岁能射穿百步外的铜钱,二十岁能一箭射穿七层皮甲。天下人都怕我的箭,连老天爷都要给我三分面子。”
他举起弓,比划了一下:“你知道吗,我曾经想射太阳。天上十个太阳,晒得大地龟裂,庄稼枯死。我搭上箭,拉满弓,一箭一个,射下来九个。最后一个太阳吓得躲到西山后面,再也不敢出来。”
寒浞心中冷笑——那不过是个传说,后羿却当真了。
“主公神勇。”寒浞敷衍道。
后羿又灌了一大口酒,醉眼朦胧地看着寒浞:“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活够了?”
寒浞心里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主公春秋鼎盛,说什么够不够的。”
“我够了。”后羿喃喃自语,“权也有了,钱也有了,女人也有了,天下人都怕我。可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缺了什么呢?”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算了。”他挥挥手,“不想了,接着打猎!”
他翻身上马,正要扬鞭,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一把刀,从后腰刺入,贯穿了他的腹部。
后羿低下头,看着那截带血的刀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他看到了寒浞的脸——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此刻依然笑眯眯的,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丝残忍的快意。
“你……”后羿嘴唇哆嗦着,“你……”
寒浞用力把刀拔出来,血喷涌而出。后羿从马上摔下来,倒在枯黄的草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寒浞蹲下身,捡起后羿的弓,拉了一下。弓弦发出“嘣”的一声闷响,像一声叹息。
“天下第一神箭?”寒浞冷笑,“连背后射来的箭都躲不开,算什么神箭。”
他站起来,对周围的侍卫说:“后羿谋反,已被我诛杀。你们有谁不服,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那些收了他钱的侍卫早就靠过来了,没收钱的也被吓得不敢吭声。
寒浞走到纯狐氏身边,揽住她的腰:“走吧,该回家了。”
纯狐氏依偎在他怀里,娇媚地笑了笑。
寒浞走到后羿的尸体旁,踢了一脚:“把他拖出去,喂狗。”
六、暴政的开始
寒浞掌权后,比后羿更加残暴。
他杀光了后羿的族人,霸占了后羿的妻妾,把后羿的财产据为己有。他在朝堂上大开杀戒,凡是不服从他的官员,一律处死。他用酷刑折磨反对他的人,以杀立威。
他自称“寒王”,不再立夏后氏的傀儡。夏朝的统绪,在这位异族篡位者手中,彻底断绝。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他们怀念禹的仁德,怀念启的英武,甚至怀念太康——至少太康只是荒唐,不杀人。
寒浞的统治持续了数十年。
在这数十年里,夏朝的王室成员几乎被屠杀殆尽。仲康的儿子相,曾在寒浞篡位后逃往斟灌氏、斟鄩氏的领地,寻求庇护。寒浞派他的儿子浇率兵追击。
浇是个比寒浞更狠的角色。他力大无穷,残暴嗜杀,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他先攻破斟灌氏,屠城;再攻破斟鄩氏,再屠城。相在乱军中被杀。
夏朝的宗庙,在那一刻,几乎熄灭了最后一缕烟火。
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相的遗腹子,少康。
他在母亲缗氏的腹中,躲过了那场屠杀。
七、历史的审判
后羿和寒浞,一个死于自大,一个死于贪婪。
后羿本可以成为一个英雄。他箭术无双,勇武过人,如果他能像禹一样勤政爱民,也许他真的能建立一个比夏更强大的王朝。
但他太爱打猎了。他把江山当成了猎场,把诸侯当成了猎物,把百姓当成了空气。
他忘了,治理天下不是打猎。打猎只需要箭法准,治理天下需要的是仁心。
寒浞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他没有任何治国理政的理念,只有无尽的贪欲。他用阴谋夺取权力,再用暴力维持权力,最后必然被更强大的暴力推翻。
历史对后羿和寒浞的审判,从未停止。
后人提到后羿,总是先说他的箭法,然后叹息他的堕落。提到寒浞,则只有憎恶和唾弃。
他们的名字,成了“篡位者”和“乱臣贼子”的代名词。
而在他们之后,夏朝将迎来一位真正的英雄。
少康,他将从微末中崛起,用二十年的时间,复国雪耻,中兴夏室。
但那,是下一章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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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终】
下一章预告:第7章 《寒浞篡权·相死斟鄩》——寒浞杀后羿后,屠戮夏后氏宗室。相的遗腹子少康在襁褓中逃过一劫,被藏在有仍氏的领地。黑暗之中,一粒复兴的火种正在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