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毯落在地上,是她昨夜为他盖的那条。他俯身拾起,指尖抚了抚,而后将毯子叠好,放回沙发角落,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谢灼工作了大半天,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他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屿光科技,三十二层的总裁办公室内。
沈助理站在总裁的办公桌前,怯怯地站着。桌子的另一头,是谢灼在说话。
对面刚说完,沈助理急忙回应:“好的,谢总,我立刻去订一束花送给夫人。”
沈助理觉得高秘说的果然正确,总裁看上去冷漠,但是内心还是柔软的吧,毕竟知道送花给女人的男人都很浪漫。
沈助理才刚回到工位,电话响起,是总经办的内线电话。
“花,不必送了。”
沈助理:……
她收回刚刚对总经理的好评。
电话那头,是总裁冷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吩咐。
“转一百万给她。”
沈助理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紧。
一百万——她周末刚刚放弃的那套小公寓的总价。在原先的公司攒了八年,还不够首付。
一套房子。
而谢总说这句话的语气,跟说“帮我买杯咖啡”没什么区别。
沈助理忽然觉得,跟着这样的老板,自己说不定也能迅速地攒出那个首付出来。
挂电话前,她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谢总,备注写什么?”
那边沉默了两秒,三个字落下来:
“辛苦费。”
她默默点了转账确认。
谢总,十万个赞,送您了。
心里好奇,做了什么?“辛苦费”能有这么多?
.
走出餐馆,苏穆沿着街道缓步而行。
二十四小时的时限像悬在头顶的利剑,她必须尽快接触更多人,筛选出最合适的绑定对象。
服装店老板打量着她的穿着,目光在她手包上停留片刻,随即热情地捧出最贵的衣服。这般市侩,可不是合适人选。
路过的年轻情侣,男孩看她的眼神轻浮,女孩神色紧张,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放学的孩子们叽叽喳喳,言语间竟满是攀比。苏穆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底漫上一阵说不清的失落。
暮色渐沉,她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回程途中,她从后视镜里看着司机恭敬的侧脸。这份殷勤是冲着谢家的,若她选定他,那她和他走太近,会不会引起旁人猜疑两人关系?
她掏出手机,搜索结果显示这个国家有十几亿人口。难道茫茫人海,竟找不到一个愿意真心接纳她的人?
她靠着车窗,看着街灯一盏盏亮起来。那么多窗口,那么多人家,没有一个是她能留下的。车在谢家门口停稳时,她还有些失落,抬眼,正撞见谢灼的车也刚停稳。
暮色中,谢灼向她走来。
苏穆的视线不自觉地迎上去。
黑色正装,肩线平整,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修长挺拔得像寒冬的冷杉。暮色在他身后铺开,他的轮廓却愈发清晰——颧骨、鼻梁、下颌,每一处都像是被谁用最细的笔描过,冷硬分明,不带一丝多余。
他走近了,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脸,又落在旁边影壁上。
那目光似凉风,轻轻擦过,有那么一瞬,苏穆看见他头顶的数值轻轻跳动,从1变成了5。
苏穆定格住。
她想到今天收到的转账金额,即便原主对他不好,可仅仅因为昨晚她的示好,他就那么大方地给了她那么多钱,可是能养活一千多人一年的钱!她知道他给钱是为了不欠她人情,但这也表明,至少他愿意用钱解决问题——这在末世,已经算得上“讲究人”了。
他是这样的好人,那么她又何必舍近求远?何况,她本来就要依靠他,本来就要讨好他,而作为妻子,她拥有最合理的理由接近他、了解他。而身为医者,治愈病患本就是她的天职。
医患关系稳定长久,夫妻身份近水楼台。
还有谁,比谢灼更合适让她攻略?
眼前的男人毓秀清朗。
近三十载的岁月未曾在他面容留下风霜,反而将那份从容沉淀得愈发深邃。那是久居上位蕴养出的威仪,沉稳而内敛。
自十七岁创立公司,十余年执掌商业帝国的经历,淬炼出的那双眼睛深邃而沉着。不必疾言厉色,只消静静伫立,便有无形的压迫感弥散开来,令人心生敬畏。
不过三步之遥,他修长的身影已如浓墨般将她笼罩。目光相接的刹那,苏穆呼吸发紧。
即便在末世直面最穷凶极恶之徒,她也未曾感受过这般令人心悸的威压。
"昨晚……"他在她面前站定,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微哑,"谢谢你。"
距离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沉静而疏离。
苏穆睫羽轻颤。
"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