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身上，漫天红叶，漫天血色。

“临渊……”苏清汐虚弱地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谢临渊染血的脸颊，眼底依旧是温柔的笑意，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释然。

“别杀了……”

谢临渊浑身颤抖，死死抱着怀中的人，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绝望：“为什么……为什么要替我挡……我宁愿死的是我……”

“千万年前，混沌浩劫，你护我。”苏清汐气息微弱，轻声呢喃，

“这一世，换我护你一次。”

“我不愿你孤身一人，对抗这世间所有恶意。”

蚀魂之毒，慢慢蚕食他的生机。

心口剧痛，浑身冰冷，可他依旧温柔地看着谢临渊。

“江湖浩荡，恩怨难平，正邪难辨，世俗苛责……”

“这一世，太苦了。”

他抬手，指尖抚过谢临渊腰间的月牙玄玉，轻轻摩挲。

那是鸿蒙的印记，是千万年的约定，是跨越轮回的执念。

“下一世，好不好？”

“我们不做剑客，不做琴师。

不卷入朝堂权谋，不踏入江湖纷争。

不背负血海深仇，不心怀苍生大义。

就做最普通的人，住在安稳小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可以光明正大相守，不用隐忍，不用躲藏，不用生离死别。”

谢临渊死死抱着他，泪水终于冲破所有冷硬与隐忍，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苏清汐的脸颊。

千万年杀伐，他从未落泪。

可这一刻，他痛到极致，哭到绝望。

“好。”他哽咽出声，一遍又一遍，

“我答应你。

下一世，我一定找到你。

护你，爱你，守你一生一世。”

苏清汐微微含笑，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

“三生之约……还有最后一世。”

“我等你。”

话音落下，他的手缓缓垂落，指尖松开琴弦。

汐月琴安静躺在怀中，琴音寂灭。

苏清汐，在漫天红叶的深秋枫林里，在爱人怀中，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