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浑身一僵,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动容。
原来不止他一人记得。
跨越千万年的梦境,不是虚妄,是灵魂深处未曾磨灭的记忆。
他垂眸,看着眼前专注替他疗伤的人,看着他白皙的指尖染上自己的鲜血,心底的戾气尽数收敛。
“我叫谢临渊。”
他第一次,对人坦诚自己的姓名。
“临深渊,赴绝境,守一人。”
“苏清汐。”琴师轻声回应,“清月光,汐海潮,念一人。”
雨夜漫长,两人并肩而立,油纸伞隔绝风雨。
谢临渊不再隐忍,不再回避。
苏清汐不再伪装,不再疏离。
自此,剑与琴,终于明目张胆地,相依相伴。只是这份相伴,注定隐秘。
大靖礼教森严,世家最重名声,男子相恋,是逆伦丑闻,一旦暴露,苏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苏清汐会被浸猪笼,身败名裂;
江湖正邪对立,谢临渊是独行刺客,身负血海深仇,仇家遍布,一旦与苏清汐纠缠,便是将爱人拖入无尽纷争;
朝堂权宦虎视眈眈,周相的杀机从未消散,两人若是明目张胆相守,只会引来灭顶之灾。
他们只能藏于暗处,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短暂相守。
深山破庙,月下渡口,林间溪畔,庭院深夜。
谢临渊卸下一身杀伐戾气,褪去剑客的冷硬,只对苏清汐一人温柔。
他会寻来山中清泉,煮茶等候;会斩杀山间猛兽,护他安稳;会沉默地坐在一旁,听他抚琴。
苏清汐放下世家公子、江南琴师的身份,只做谢临渊一人的温柔。
他会为他抚专属的琴曲,指尖流转,诉说情意;会为他调理伤势,安抚他心底的伤痕;会轻声与他闲谈,讲江南风月,讲人间烟火。
谢临渊腰间的月牙玄玉,被苏清汐轻轻摩挲。
“这枚玉,我好像见过。”
“鸿蒙之初,我留给你的印记。”谢临渊轻声道,眼底藏着千万年的深情,“千万年,一直陪着我。”
剑护琴,琴慰剑。
一如当年荒烬护清汐,清汐安荒烬。
他们的爱,藏在刀光之下,隐于琴音之中,不敢宣之于口,不敢公之于众,
却是这乱世江湖里,最纯粹、最热烈、最不顾一切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