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千万年所求，不过一个玄汐。

若是分开，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绝不。”苍烬的意念沙哑破碎，带着血腥味，“我与你，生同生，死同死。”

天道的攻击越来越狂暴。

海啸般的浊气碾压而来，腐蚀苍烬的灵体；毁灭之光不断轰炸，击碎他的屏障；法则之力不断缠绕，试图将他们强行剥离。

苍烬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暗影越来越稀薄，灵核的裂痕越来越多，本源疯狂燃烧。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以一己战灵，硬撼初生天道，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他没有后退半步。

他死死护住身后的微光，哪怕灵体寸寸湮灭，哪怕本源尽数耗尽，也绝不退让。

玄汐看着他为自己赴死，心底的柔软被极致的痛苦攥紧。

千万年相伴，苍烬护了他千万年。

从混沌重伤，到浊气侵蚀，到凶兽偷袭，苍烬永远挡在他身前。

这一次，该换他了。

玄汐慢慢从苍烬的暗影庇护之中，走了出来。

柔和的微光不再退缩，不再闪躲，不再畏惧天道威压。

他将自己千万年凝练的全部净灵本源，尽数释放而出。

纯净的白光冲天而起，主动迎向漫天法则利刃，迎向天道的审判。

他将自己的本源，一点点渡入苍烬残破的灵体之中，替他分担天道的伤害，抚平他身上的裂痕，稳固他即将溃散的灵核。

净灵本源，是玄汐的性命。

本源散尽，他便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拥有。

“玄汐！回去！”苍烬感知到他的举动，目眦欲裂，发出震彻混沌的嘶吼，“不许！”

“苍烬，”玄汐的意念温柔而平静，带着释然，“千万年，你护我。”

“这最后一刻，换我护你。”

天道不容他们共生。

那他们便不入这天道秩序，不入这成型的天地。

玄汐一边渡送本源，一边调动残存的净灵之力，在自己的灵核深处，凝聚出一缕最纯粹的微光印记。

那是他们灵息相依的证明，是他们千万年羁绊的缩影。

他将这缕印记，凝成一枚小小的月牙形状，强行渡入苍烬最深层的魂核之中。

“带着它。”

“这是我的灵息，我的印记，我的执念。”

“就算魂魄碎裂，坠入轮回，你也能认出我。”

苍烬感受着魂核深处那枚温热的月牙印记，感受着玄汐的本源一点点渡给自己，感受着他的微光一点点黯淡、消散，心底亿万年来第一次，生出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可以对抗凶兽，可以对抗浊浪，可以对抗一切苦难。

可他对抗不了天道，对抗不了别离，对抗不了心爱之人在自己眼前消亡。

他想留住他，想撕碎天道，想逆天改命。

可他无能为力。

天道的威压，依旧在不断落下。

苍烬知道，玄汐撑不了多久，自己也撑不了多久。

玄汐的微光越来越淡，灵体开始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

他看着苍烬，轻声许下跨越轮回的约定：

“苍烬，我生于混沌，遇你于混沌。”

“天地不要我们在一起，那我们便碎于混沌。”

“魂魄碎裂，散入轮回长河。”

“生生世世，岁岁年年。”

“无论你我转世为何模样，身在何方。”

“你必寻我，我必等你。”

“三生三世，我们终会重逢。”

这是鸿蒙之初，最郑重、最惨烈、最刻骨铭心的三生之约。

话音落下，玄汐的灵体彻底崩解。

漫天柔和的光点，随着浊浪，坠入无边无际的轮回长河，消散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