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想劝劝温柔。

翠绿的树底下。

都漫从后面扣住温柔的肩膀，“聊聊吗？”

温柔板着一张脸，拂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没什么好聊的。”

都漫跟上去，“因为一个杨星星，你要跟我绝交吗？”

温柔没什么好气，“绝交是你自己说的。”

都漫抛出一个历史悠久的选择题，“那我和杨星星，你选一个。”

“你有病吧。”很明显，温柔不想选，她两个都不想放弃。

“你才有病，你病得不轻，明明亲眼看到杨星星使坏，你还在为他开脱，你到底是眼睛有毛病，还是脑子有毛病？”

温柔语气变冲，“我没有亲眼看见，你也没有亲眼看见，杨星星拿出小刀的时候，我们已经从巷子里面走到巷子外面，你凭什么说杨星星动手了。”

“我就是亲眼看见了，杨星星走了之后，我跑回巷子里面去找李明回，他的手臂被刀划了两道伤口，血都从胳膊上流下来了，杨星星还往上面洒了盐，这是正常人会干的事情吗，杨星星就不是人。”

温柔加快脚步，“你别说了，我没看见的，就是假的。”

都漫冷笑了声，“你别骗自己了，你要是真的相信杨星星，就不会从杂货铺跑掉，为什么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你不在？”

温柔抬高了音量，“我有事儿先走不行吗，干嘛非要等你！是你拉着我出去逛街的，我本来要在家里写作业。”

都漫跟她说不通，气得直翻白眼，“难怪你成绩一直提不上去，你就是笨！”

温柔听到她开始侮辱自己的智商，更生气了，停下脚步转身和她对峙：“你聪明，你不是要考年级第一吗，自己多大能力心里没点数？两年多了，你进过年级前一百吗，还说什么年级第一，就是痴人说梦话。”

都漫也冷了脸，“我告诉你我的目标，是为了让你嘲笑我的吗，可以，以后我再也不告诉你我的事情了！”

“你以为我很愿意听吗，还要哄着你，配合你，我也很累！我看你就是眼高手低，每天写作业还要我提醒你、催你，就你这个样子，想考年级第一，下辈子吧！”

这句话戳到都漫的心窝上，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那你跟杨星星在一起吧，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什么锅配什么盖！”

都漫丢下这句话，傲然地越过温柔往教室走。

她没料到，温柔会突然从后面掐住她的脖子。

都漫挣脱开，转过身推了温柔一把，“想打架是吗？”

温柔怒目瞪着她，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都漫都不知道怎么就和她掐起来了，教导主任过来的时候，两人的头发都乱成鸡窝，手臂上还有彼此留下的指甲红痕。

物理组办公室。

都漫和温柔垂着脑袋站在门边罚站。

被教导主任领进来的时候，班主任本想着问清楚两人掐架的原因，顺便调和她们之间的关系。结果两人进来以后，都一声不吭，问什么都不回答。

班主任只好让她们罚站自我反省。

两人将头扭向不同的方向。

下课铃声响起时，都漫的腿已经有些酸了，腰也隐隐作痛，班主任没有明确说罚站的时长，也不知道要站到什么时候。

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有老师刚下课回来，手里抱着教案和课本，有的则抱着一叠试卷，路过的时候都会打量两人几眼，顺便问问是哪班的学生，犯什么错了。

班主任解释了三遍，都漫和温柔一遍一遍地被架在火上烤。

办公室外又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都漫料定班主任该解释第四遍的时候，她看见李明回走了进来。

李明回是来拿物理试卷回去发的，看见都漫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很快就被压了回去。

都漫做什么，都不奇怪。

李明回拿到试卷，走出办公室时，都漫突然抓住他，“杨星星是王八蛋。”

这句话是说给温柔听的。

温柔果然受不了刺激，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害她往前踉跄了一步，李明回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等都漫站稳，李明回才松开手。

都漫再抬眼，蹙紧的眉头下，是誓不罢休的愤怒。

“还要打架是吧，要不要叫你们家长过来一起看！”班主任见状，拿着一把木尺走过来。

听到要被叫家长，两人就都偃旗息鼓。

“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也不说，我看你们就是不见黄河不死心，非要叫家长才满意是吧。”班主任居高临下地盯着两人。

温柔委屈，“老师我错了，别叫家长。”

班主任严厉地瞪她，“不想叫家长就安分一点，是作业不够多，还是课不满，还有心思打架，你们两个回去写检讨，每人一千字。”

温柔掉了几颗泪，转身走了出去。

都漫倔强，这个年纪也不怕老师，点了个头就走出去。

她看着前面温柔急匆匆的背影，想到回教室后还要跟她手挨着手一起坐，心里就全是抗拒，连脚步都放缓了些。

李明回走上来问她：“你们为什么打架？”

都漫一本正经：“因为正义。”

李明回：“……”

其实并不是，都漫知道，是温柔讲了实话，讲了一个她意识到、却从来不敢承认的事实，这个事实让她瞬间自惭形秽、颜面尽失。

有时候，一个人讲出另一个人的痛处，这个人就会变成罪魁祸首，虽然她只是讲了实话而已。

都漫还是克制不住情绪，“我讨厌她，我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李明回：“她是你同桌？”

“对，但我不想跟她当同桌了，我要让老师给我换位置。”

都漫气冲冲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