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到了约定好的日子,祝淼淼一早收拾好就去了西苑,一进院子,她看见祝蕴意正在院子里叮嘱丫鬟好生照看赵夫人。
“姐姐,赵夫人怎么样了?”
自从那日从卢府回来后,府上的老医师又给赵夫人重新开了药方,赵夫人服药后常常陷入昏睡中。
祝蕴意走到她面前,轻轻笑道:“娘亲好多了,这些日子虽说一直睡着,但也比之前大有好转,老医师也说娘亲早晚会好起来的。”
祝淼淼见祝蕴意眼底泛起了水光,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慨万分。
她不知道祝蕴意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依稀还能想起之前祝蕴意哭着说赵夫人再也不会好了,那时候的祝蕴意脆弱又绝望。
而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太好了,姐姐。”祝淼淼真心为她高兴。
“嘭——”
里屋传来声响,祝蕴意闻声跑过去,发现是赵夫人刚睡醒,想要喝水,却不小心打碎了茶杯。
“娘亲?!”祝蕴意快步走过去,为赵夫人重新斟了杯茶。
赵夫人抬手接过茶杯饮了大半,她看着丫鬟弯腰收拾着残局,视线往上,落在祝蕴意身上。
“蕴儿?!”
闻言,祝蕴意身形不稳,祝淼淼忙扶稳她,她看到祝蕴意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淼淼,你听见了吗?娘亲终于叫我蕴儿了!我好高兴,淼淼,我好高兴啊。”
祝蕴意轻摇祝淼淼的胳膊,又哭又笑的。
赵夫人能认出祝蕴意了,祝淼淼不免也跟着高兴起来:“嗯,姐姐,我听到了。”
“好困,我要睡觉。”赵夫人眼里还有些不清醒,将茶杯递给祝蕴意后,便躺在床上。
祝蕴意弯腰给赵夫人掖好被角,轻语道:“娘亲,快点好吧。”
出了院门,祝蕴意擦拭眼泪,对祝淼淼说:“淼淼,谢谢你。”
祝淼淼闻言疑惑道:“谢我什么啊?姐姐?”
“若不是那日你鼓舞我,我早就不信娘亲会好起来,若不是你发现那仙丹是毒物,或许我还会放任娘亲吃下去,总之,淼淼,姐姐谢谢你。”
祝蕴意的话真诚又温柔,内心多年来的郁结打开,话语间轻快洒脱不少。
“我没做什么,姐姐高兴就好,”祝淼淼忽然有一些不好意思,“哎呀,今儿天正好,我们快出发吧,别误了时辰。”
“好。”
*
到了柳济河,祝淼淼下了马车,便看到五皇子一行人在岸边,河岸的周围有一些侍卫巡视。
河岸边有一茂密的大树,五皇子和卢渊正站在树下说着话。
凌靖舟想到半月前林昭义曾给他们寄过书信,信中言明他找到了人证陈世贵,他算着日子道:“兄长应当快回来了吧?”
“也就这几日了,”卢渊闻言道,“只可惜没能定幕后之人的罪,只死了一个水部郎中。”
“兄长不在京城的日子,真是无趣啊,幸好今日祝家姐妹相邀来这,不然在宫里又该被父皇训诫了。”凌靖舟叹气。
卢渊闻言眉头轻蹙,凌靖舟身为五皇子,上面有德才兼备的太子,平日里圣上对太子颇为严苛,对五皇子甚是亲善宽容。
“殿下,圣上膝下的皇子只有您和太子殿下,对殿下严厉些也是应当的。”
凌靖舟听他这么说,叹息道:“以前父皇可不会这样,在学业功课上,父皇总是更关心皇兄,皇兄是太子,身上担着重任,不怎么管我的,不然我哪能三番五次出宫?这些日子不知怎的,总是过问我的功课,隔三差五就被叫到御书房,为此我不得不天天学些什么治国策论……”
“治国策论?”
“是啊,就是皇兄自小学的那些,父皇也逼着我学,我散漫惯了,哪里学得进去?”
卢渊觉察到一丝异常,五皇子是圣上最小的儿子,生母林贵妃又是受尽宠爱,而太子殿下的生母皇后娘娘素有仁德的美名,为人不争,与圣上相敬如宾。
比起太子殿下,五皇子更受圣上的喜爱。若不是太子殿下自出生起封为了太子,恐怕这太子之位不一定落在谁的手中。
他看着凌靖舟,心中忽地想到什么,难道圣上想要五皇子继承大统,可太子殿下才能出众,为人处世颇有储君的风范。
卢渊心中摇摇头,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他对凌靖舟说道:“殿下多学些治国策论没什么坏处,以殿下的仁心,对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啊?我又不当皇帝,将来做个闲散王爷,多快活啊!”
“是,是。殿下说得是。”
“卢渊!殿下!”
卢渊闻声回头,便看见祝淼淼下了马车,一路小跑过来,衣袖翻扬,少女穿着淡粉的衣裳,脸上略施一点妆容,衬托得更加清丽脱俗,宛若一只林间的小鹿。
他不由得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