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烬……
陆疏月眯了眯眼。
陈烬没有参与休整。他站在石滩边缘,面朝暗河的方向,目光扫过河岸两侧的岩壁和灌木丛。
他在找什么。
或者——在找谁。
陆疏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将自己更深地藏进岩洞的阴影里。
不会吧。
她离他至少有百丈远,还隔着暗河水声和风声,他怎么可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可他确实在往这个方向看。
陆疏月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片刻后,陈烬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队伍。
陆疏月慢慢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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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滩上,谢寻舟从储物袋里掏出干粮分给大家,见陈烬走过来,顺手递了一块过去。
陈烬没接。
“不吃?”谢寻舟挑眉,“你不饿?”
“不饿。”
“你脸色白得跟阿白有一拼了,还说不饿?”谢寻舟将干粮塞进他手里,“吃。别废话。”
陈烬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干粮,冷着脸咬了一口。
谢寻舟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去找温叙白了。
陈烬嚼着干粮,目光又一次不经意地扫向暗河对岸。
那片岩壁看着很正常,杂草、碎石、青苔,什么都没有。
可他刚才明明感觉到——
他闭了闭眼。
也许是他想多了。这十几天他经历了太多,神经绷得太紧,草木皆兵。
母亲的遗言、灭门的血仇、秘境里的杀局……这些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看什么都觉得藏着危险。
也许对岸什么都没有。
他咽下干粮,将那些杂念一并压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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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对岸。
陆疏月从岩洞中站起身来。
他们休整得差不多了,该继续走了。这条暗河是秘境中区的边界,过了河,再走一天,就会抵达中心祭坛——也就是考核的最终阵眼。
她必须在他们到达祭坛之前赶到那边。
不是从后面跟着,是从侧面绕过去,提前到达。
她取出一张兽皮地图,借着岩壁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快速扫了一眼。这是陆家发给参与考核的嫡系弟子的内部地图,标注了秘境的几处关键节点和暗门。那条暗河其实不止一座桥,在下游还有一处浅滩可以涉水而过,路程更短。
她收起地图,将玉笛别回腰间,长剑出鞘一寸又归位,确认武器无误。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从岩洞另一侧钻了出去,沿着河岸向下游疾行。
浅绿色的身影在灰白的秘境天幕下几乎看不清楚,她的脚步极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
绕过一片倒塌的石柱群,浅滩出现在眼前。
河水在这里变得很浅,最深不过膝盖,河底铺着细碎的白色石子,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
陆疏月没有犹豫,提起裙摆踏入水中。
河水冰凉刺骨,浸透了她的小腿和裙摆下沿,她面无表情地蹚过去,上岸后抖了抖裙摆上的水,灵力微微一转,湿透的衣料便蒸干了七八成。
她继续往前走。
绕过一道山脊,中心祭坛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比她预想的早到了半个时辰。
陆疏月在祭坛外围找了一处隐蔽的高处藏身,从这里可以俯瞰整片广场——青石板、石台、灵珠、十二根石柱,一目了然。
她靠着石壁坐下,将玉笛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等。
等他们来。
等他们陷入绝境。
等一个她可以名正言顺出手的时机。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碧玉簪子微微泛光,衬得她的眉眼温婉又清冷。
她睁开眼,望向远方暗河的方向,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口型分明是两个音节——
阿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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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中区,密林边缘。
陈烬忽然停下脚步。
谢寻舟回头:“又怎么了?”
陈烬抬手按住心口。
不是同生契的灼热。是另一种感觉——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了他一声。
他蹙眉,片刻后放下手:“没什么。走吧。”
谢寻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队伍继续前行,朝着秘境深处,朝着那座尚未现身的中心祭坛。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月光铺了一路,像有人提前为他们照亮了前路。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