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独自屠杀整个家族的人,在执行命令时不会产生任何犹豫。除非有一个家族成员对他来说不是‘家族成员’——而是某个更具体的人,某个他亲手教过手里剑的人,某个他在走廊里遇到过无数次、每次都会叫他的名字的人。”
托尼站起来走到玻璃前,看着蜷缩在病床上的小女孩。
“他不会伤害她,因为对他来说她不是任务对象。她是他在这个世上的某种锚点。但他又不能直接放她走,因为命令还在,因为他背后的人还在看着。他不能做得太明显。所以他挥了一刀看起来很真但其实不会致命的刀,让她活着,也让她恨他。恨他,比让她到处追查真相更安全。恨他,她才会躲得远远的。”
托尼转过身。
“这全是我的假设。没有证据。但是——”
“但是和所有已知事实都吻合。”史蒂夫说,“这就是问题。”
“问题是我们不能告诉她。”托尼说,“不能在她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其实你哥可能爱你’。第一,这只是假设。第二,即使这是真的,她现在也听不进去。第三——如果她听进去了,而这是真的——那她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保护者。这种认知逆转会把一个人撕碎。”
“所以我们按原计划。先找到他。”
“对。先找到他。然后让他自己解释。”托尼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史蒂夫。”
“嗯?”
“你说她刚才在梦里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动了一下,贾维斯记录到了。”
史蒂夫转头看向监护仪旁边的神经活动监测屏幕。上面有一条缓慢波动的蓝色曲线,在过去的几分钟里,确实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短暂的波动峰值。标注是“面部肌肉微活动——疑似微笑”。
他没有说话,但他把这件事收进了心里,放在一个不容易被碰到的地方。
“四十八小时。”托尼说,“如果她四十八小时后醒,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把樱花国那边的线索铺开。如果她提前醒——你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
“你知道‘该说什么’和‘能说什么’之间的区别吗。”
“知道。”
“那就好,因为她醒来之后,会问第一个问题,不是‘我在哪’,不是‘你们是谁’,是——‘你还在吗’,你要让她看到你还坐在那把椅子上,就像你现在这样,别动。”
托尼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他的脚步声稳定而规律,然后被电梯门的开合声吞没。
病房里又只剩下史蒂夫和宇智波风两个人。监护仪还在滴答。心率七十,血氧九十八,能量读数百分之五。
床头柜上放着两杯水——一杯凉的,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还有一个塑料弹弓,握柄磨损,不知道是谁捡回来的。
史蒂夫把椅子往后靠了一点,找到一个能让后背不那么僵硬的姿势,然后把毯子往她肩膀上又拉了拉——那个缝隙又出现了,这次是被她翻身时蹭开的。
她翻了个身,脸侧向窗户的方向。
眼皮动了一下,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确实有一个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史蒂夫的视力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但确实在那。
她在做梦。
不是噩梦。
“好好睡。”他说,声音很轻,“风。”
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在托尼·斯塔克的实验室大屏幕上沉默地跳动着。
数字从72:00:00开始,现在走到了47:18:32。
贾维斯把倒计时放在所有运行中的项目列表最顶端,优先级高于“马克系列战甲腿部推进器微调”和“佩珀的生日礼物方案备选清单”。
托尼坐在全息投影矩阵的正中央,四个悬浮屏幕环绕着他。
每一个屏幕上都在跑不同的数据流。
左上方是贾维斯的全球数据库检索——关键字“宇智波”“写轮眼”“红色瞳孔”“团扇图案”的交叉比对结果,当前进度百分之三十一,已排除三亿七千万条无关记录。
左下方是神盾局农场废墟的物证分析——每一片烧焦的木头、每一块混凝土碎块、每一个还能读取的硬盘扇区都在被逐帧扫描。
右上方是樱花国公开情报网络的全域监控——新闻、社交媒体、警察通报、医院报告,任何提到“紫色光芒”“红色眼睛”“能量异常”的文本都被抓取、翻译、分级。
右下方是娜塔莎的加密通讯频道的实时转译——她正在和某个六年前的旧线人进行一场极其缓慢的对话,每一个回合的间隔长达数十分钟,因为对方每回一句话都要先确认自己的位置没有被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