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正在收拾笔记本电脑,准备去实验室继续分析能量样本。那管血液——三毫升,深红色,在真空采血管里轻微摇晃——就放在他的样品架上。
托尼从电梯方向走回来。他本来已经离开了,但他想到一件事。一件事。只想到一件事。这就是他往回走的原因。
“班纳。”
班纳抬起头。托尼很少用这种没有修饰词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那个血液样本,”托尼走到实验台前,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有多少人接触过?”
班纳眨了眨眼,把眼镜推上去:“什么意思?”
“我问的是——知道这管血存在的人,有几个?”
“神盾局医疗部常规流程。抽血是自动化的,机械臂操作。样本入数据库需要两个授权签字,一般是当值医生和当值护士长。然后样本会进入中央冷库的指定分区。我的访问权限可以直接调取,因为是我提交的检验申请。”班纳把眼镜摘下来,似乎意识到了托尼在问什么,“你觉得不安全?”
“我不知道。”托尼盯着那管血看了一会儿,全息屏幕在他手腕上展开,他调出了神盾局医疗数据库的访问日志,“贾维斯,列出所有在过去六小时内访问过‘未知未成年女性/能量异常案例’相关医疗记录的人员名单。”
“正在检索,先生。需要您的神盾局四级医疗权限。”
“用。”
名单出现了。不长——值班医生、护士长、检验科技师、班纳本人、再加上一个医疗部主任的例行审核权限。总共六个人。
托尼逐行扫过每个名字,然后关闭屏幕。
“六个人。”他说,“这个数字在十二小时内会变成二十个。二十四小时内会变成五十个。一份‘未知能量’的血液样本,在一个有六千名雇员的情报机构里,被五十个人知道——你告诉我,从情报安全的角度,这个数字是太多还是太少?”
班纳沉默了。他从来没有从情报安全的角度看过自己的血液样本。在实验室里,样本就是样本。它代表数据,代表未知,代表科学问题。但在托尼眼里,它代表的是可以被盗取、可以被复制、可以被武器化的——
“太多了。”班纳承认,“但我需要分析它。如果我要弄清楚她的能量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