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李有道的动作,常又生往后退了两步。
无视献殷勤,非奸即盗。
“道友你别害怕!”
李有道大步流星从柜台走出来,站到常又生面前,语速因为激动显得有些快和严肃:“我姓李,叫李有道,在这条街做器件有六十年。”
“我知道啊。”
常又生点头,手悄悄握紧剑柄。
“是这样。”许是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李有道往后退了两步,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在自己的地盘竟是显得有些拘谨起来,他搓着手道:“道友你画图师从何人呀?”
“我是剑修,不是器修,没有师傅。”常又生第三遍强调自己不是器修。
“嗯嗯我知道。”李有道点头,有些支吾。
行为怪异。
常又生摸不透李有道在想什么,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估摸着图纸上的那些错处他一时半会也不会告诉她,常又生等下不再多留,转身就往外走。
“我还有事先走了。”
“道友留步。”
见常又生要走,李有道忙三步并作两步拿了灵石图纸向前拦住她。
将灵石塞到常又生怀里,他指着图纸道:“小友你且看这处,平日里我们画图的时候是不会直接用直线转弯的,灵力多半会在这里走断。”
“还有这里,间距必须留够,否则容易互相干扰。”
“可是我之前这样画就没问题呀。”
李有道瞥了她一眼笑道:“道友你之前是不是很有钱?”
“这些规范是因为我们炼器时一般用的材料性能普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要是材料好,不会出现预防的这些问题,按你之前画的图作出来的器件自然也不会有问题了。”
常又生:“……”
竟都是贫穷惹的祸。
李有道又道:“道友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行啊?”
器修人才短缺啊!不同于传统修真,器修是近百年才兴起的,一方面不受重视,不如剑修法修那些热门,修饰们哄抢着学,另一方面器修学的东西琐碎繁杂,不易上手,学起来让人极为恼火。
本来学的人就不多,不多里边多的是应付的,学艺不精做起东西来不能用就算好的,用着用着把自己炸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总而言之,器修在李有道眼里正处于青黄不接,后继无人,再过几年就要灭绝的时期。
常又生摇头,义正言辞,态度明确表示:“没有。”
李有道恨不得仰天长叹,恨铁不成钢道:“姑娘你不知道,你是个学画图锻器的好苗子啊!虽然你现在画的图不成熟,但是你有这个天赋啊,你看你设计的这些东西,器修虽然累,但是它挣钱呀,僧少粥多,你现在年纪又不大,半路出家转来当器修完全正当时啊。”
李有道拽着常又生的袖子,越说越激动,口干舌燥:“你不必担心学不会学不懂,你看那个肖倾辞,当乐修当到一半去学医,学医学到一半又弃医从剑,现在不照样混的风生水起吗?”
常又生惊讶地看向李有道,这小老头知道的还不少,大多数人只知道肖倾辞弃医从剑,其实再早点的时候,这人是个乐修,还是极有天赋的那种。
“人啊。”李有道叹了口气,说出一句至理名言,“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方向才是最重要的,你在这方面有天赋,白白浪费是要遭报应的。”
常又生听笑了:“师傅你怎么就知道我在这方面有天赋呢?”
李有道觉得常又生这幅样子像极了在恃才傲物挑衅他,一副浑身挂满了灵石镯子灵石链子还笑眯眯问人家你怎么知道我有钱的贼贱样,他恨得牙痒痒:“你能根据自己的需求自主设计出自己需要的图纸,甚至根据自己的需求设计出原来根本不存在的设计,这就是天赋!”
常又生被李有道真情实意的夸赞感动到了:“谢谢师傅你的夸赞,但我还是更想做一个剑修。 ”
这姑娘怎么油盐不进?李有道急的就差原地蹦两下,他攥着常又生的衣袖接着道:“你不要看不起器修!你知道器修做出来的灵器威力有多大吗?你知道一旦被重视它能给这个世界怎样的改变吗?!”
李有道说着情绪激动得眼眶发红。
他真心喜欢器修这个身份,不然也不会换了一张皮,在四号铺隐姓埋名,一待六十年。
他真切地希望器修能有更好的发展。
可事实上人们从来没有充分意识到器修的重要性,一直把它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可一件好的灵器甚至可以媲美大能。
李有道太清楚器修有多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展示的机会,一个被众人看见它有多大潜力的机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器修需要一个人带领,走向它应有的辉煌。
李有道的神色逐渐变得癫狂。
“做个器修不好吗?”
这人之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跟疯子一样?常又生当机立断割断袖子往外走。
他再次拦下她:“或者你可以拜我当师父,我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你若是想学剑,亦可在闲时练上几式。”
多次被拦下,常又生恼了。
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她怒:“我只当剑修!”
语罢转身就走。
李有道唇角颤动着。
一棵好苗子啊。
“啪”地一声,门关了。
常又生回头,那人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你跑什么?”
因为太过激动而呼吸沉重,李有道神色温柔地一步步迎向常又生的剑尖。
他已经等太久了,他不想等了。
他不可能放走她。
他的,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