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在外并肩打拼的日子终于结束,两人一同回到熟悉的城市,生活再次归于安稳日常。
时嘉恒做出的成绩得到了父母的震惊和肯定,连同他和林星圯的感情也被认可。虽然不能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但时家父母还是请了些亲朋好友,还有林星圯的外婆来一起举办了个小仪式。
“其实你爸还担心你会在那边被欺负,想找几个老朋友照顾你来着,”趁着时政嵘在跟老朋友们寒暄敬酒,韩如珍偷偷跟时嘉恒说,“但听小叶说了你们做的那些事,我和你爸说,不用找人你也没问题。看吧,知子莫如母吧。”
“小叶?叶宁馨是你们的眼线啊。”时嘉恒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韩如珍笑了一声:“什么眼线,还不是不放心你。”
她跟时嘉恒说完悄悄话,又把林星圯叫到旁边聊了几句,递过去一张存折,林星圯推脱几次,最后还是无奈收下了。时嘉恒醉眼朦胧地看着林星圯重新落座,光明正大地牵住了他的手。
那些一起闯过的难关都化作心底稳稳的底气,支撑着他们走向各自全新的人生阶段。
时嘉恒正式接手自家的企业家业,曾经冲动浮躁的性子沉稳了许多,现在处理商业事务还是统筹人员规划都有条不紊,早已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林星圯没有继续留在他的公司做左膀右臂,而是和几个大学时认识的朋友独立创办了一家工作室,从中层管理做起。
他向来心思通透,待人脸上总带着浅浅温和的笑意,看上去好像万事都不在意,性格随性淡然。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清楚他心里有着清晰的底线与原则,真心想完成的目标无论如何都会坚持做到底,不愿触碰的事情,原则问题上从不会退让半步。
所以身边没人会把他当成软弱可欺的老好人,反而格外信赖他的处事方式,和他相处总能让人觉得踏实安心。
时嘉恒虽然尊重他的选择,但也闷闷不乐好几天了,“以后在公司就不能看到你了。”
“那样也好,专心工作。”林星圯还记得在天河市的后半年,他跟时嘉恒走到哪都会看到同事双眼放光地打量他们,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压力很大。
“他们给你开的工资都没我给你开的一半高,”时嘉恒撇了下嘴,还是很不乐意,“反正你想回来就回来,什么时候都行。”
林星圯有些好笑:“说得像是娘家一样。”
“就是家嘛。”
步入成年之后,时嘉恒慢慢发觉,成年人的人际关系里,利益与实用价值往往占据大头,纯粹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善意格外难得。也正因如此,他格外珍惜和林星圯之间这份干干净净,只关乎真心的感情。
*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纱窗帘,柔和地洒满卧室。
林星圯睡姿都很端正,时嘉恒却是把自己的枕头丢在一边,枕着他的枕头,一睁眼就看到阳光落在林星圯的脸上,细腻白皙的肤质清晰分明,连表层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
林星圯揉了揉眼睛:“我要去上班。”
时嘉恒舍不得这份短暂的分离,指尖一动,干脆利落解开腰间的纽扣,目光牢牢锁在林星圯身上,语气带着执拗的挽留:“请半天假吧,好不好?”
“谁上班第一天就要请假?”
林星圯挑着眉毛懒懒地看他。
时嘉恒长相亮眼,浓眉大眼轮廓舒展,笑起来脸颊嵌着浅浅的梨涡,是长辈都格外偏爱的讨喜模样。此刻他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很委屈似的低声说:“想到一整天都不能看到你,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林星圯下意识屏住呼吸,克制着心底泛起的悸动。就在他凝神稳住气息的瞬间,温热的嘴唇轻轻覆了上来,柔软的舌尖轻巧撬开紧闭的齿缝,缠绵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回忆起两人最初亲密相处的时候,时嘉恒的吻技格外生涩,总是急切地用力撬开对方牙关,蛮横莽撞地乱舔一通。
林星圯脾气温和包容,每次都安静陪着他,等少年心绪平复下来,才抬手轻轻抚摸着时嘉恒的后脑,带着他放缓节奏,温柔地缠绕彼此的呼吸。
但是现在时嘉恒的吻技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亲完了林星圯都觉得浑身软绵绵,没什么力气阻止,就被半推半就地脱了睡衣。
年少时懵懂好奇,时嘉恒看过不少影视片段,一度误以为亲密相处只有激烈刺激的画面。直到真正和喜欢的人做那件事,他才真切感受到其中的不同。
褪去刻意的表演,彼此依偎的温存才最动人,暖意顺着肌肤相贴直钻进心底,踏实又满足。
一番缱绻温存过后,两人肌肤上都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安静依偎在一起的时刻,心神彻底放空,恍惚间仿佛漂浮在辽阔无边的海面之上,四周风平浪静,只剩下彼此相伴的安稳。
林星圯费好大力气才撑着下床,看了一眼闹钟,“几点了……我都快迟到了,你自己做早饭,中午有空给你打视频。”
“好——记得想我。”
两人分开工作后林星圯才发现时嘉恒其实有点分离焦虑,日常相处中一直藏着不易察觉的不安,哪怕只是林星圯出门买菜他都要跟着一起去,要是林星圯出门不告诉他去哪,就会煞有其事地问“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星圯其实不是很能理解时嘉恒会因为他出去买菜就感觉焦虑这件事,但是他尊重对方的情绪,并且提出具体的改进办法,“我下回走之前给你留个小纸条,或者给你发个微信,这样你就知道我去哪,不会胡思乱想。”
“好。”
时嘉恒小时候,家里总是频繁换保姆。因为他是一个很难管的小孩,又有个非常强势的妈妈和更加强势的爸爸。
所以他们家高薪请来的阿姨要么就是被一晚上哭醒三四次的时嘉恒吵得神经衰弱,要么就是对育儿理念完全相反又从来没有统一意见的两位雇主感到头疼难忍。
阿姨总是做一段时间就用“老家有亲戚生病了得回去照顾”“儿媳妇怀二胎了”类似这样重复率很高且并不真诚的借口辞职离开。
时嘉恒总是会经历早上起来和阿姨告别后,阿姨就永远不会再出现了这件事。
当然这也算不得什么童年伤痛——都能请阿姨了还有什么可伤痛的,那时候林星圯都已经扛一麻袋衣服在路边叫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
虽然是截然不同的成长轨迹,但两个人还是愿意共情彼此,更懂得体谅和珍惜。
这一年的冬天,家里收养了一只流浪小猫。
林星圯正在备考项目管理证书,时嘉恒陪他一起报名,只是重在参与,只有林星圯监督他的时候才会学一学。
周末,两人一猫都呆在家里,林星圯在书房认真学习,时嘉恒在客厅跟小猫一起看电视。小猫活泼好动,在家里到处跑,喜欢耸着小鼻子对人呲牙撒娇。
时嘉恒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它的小耳朵,“妈妈今晚要专心看书备考,哥哥先陪着你玩一会儿。”
他们家的这个伦理关系总的来说非常奇怪,时嘉恒也是想叫什么就随口一叫。当初在救助站,这只小猫刚出生就林星圯抱着奶瓶亲手喂,那里的志愿者说小猫是把林星圯当成妈妈了,所以带回来后就保留了这个称呼。
慈母多败儿,林星圯现在宠猫宠得无法无天,小猫也无法无天,跳到时嘉恒身上咬他的衣服。
现在正是猫咪换毛期,小猫频繁出现吐毛情况,时嘉恒拍下来发给正在埋头学习的林星圯,收到对方回复“请勿打扰”的表情包。
他再一低头,看到小猫正在他的衣服上蹭来蹭去,很卖力地缓解某件事情。
“……”时嘉恒立刻起身去敲书房的门,“我们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第二天他们就带着猫咪去宠物医院做绝育手术,林星圯满心怜惜,抱着小猫轻轻亲吻它的耳朵。
一旁的时嘉恒立刻吃起醋来,闷闷地开口撒娇:“只亲小猫吗,怎么不亲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