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生沉默了。湖边的风微凉，带走了冉星落下的泪。

良久，傅长生才开口：“你知道，你是怎么被我发现的吗？”

冉星疑惑抬起头看向他。

“是你姐姐。她当时抱着你，躲避后面的追兵，身上到处都磕破了皮，但是她紧紧把你护在怀里，你没有受到一点儿伤。”

“她抱着你逃到一处悬崖的时候，是打算带着你跳崖的。但她看着怀中睡的安稳的你，犹豫了。”

“我那时出任务回来，她看见了我，跪下来求我救救你。她说——这位仙长，求您救救我妹妹，她还小，不能就这么去死。我妹妹她很聪明的，也很好养活。”

“我看着她一下又一下重重把头磕在地上，鲜血糊了她一脸，我心软了。我本想带着她一起走，她拒绝了。她告诉我——如果连她也逃走了，那些人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你们找到，只有她回去了，才能让那些人转移注意力到她身上，就不会威胁到你的安全了。”

说到这儿，傅长生眼眶微微湿润，看着她说道：“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回去家族了。但这不是你一人造成的。现在这世上，只有你姐姐是和你最亲近的人，不要因为这些误会让最珍惜对方的人之间生了嫌隙。”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既然现在上天让你们再次相遇，就不要再错过彼此了。试着坦白自己的心意，和她一起对抗这世间的不公。不要因为放不下面子，而像我一样……失去了最珍惜的人。”

冉星再也控制不住泪水，蹲下身抱紧自己，咬紧嘴唇呜咽起来。

傅长生也跟着蹲下，等她消化情绪。待抽泣声渐渐小了，又开口：“冉星，你现在不仅有姐姐，还有我和师兄师姐们，甚至还有整个流云宗。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把我们当成自己的家人，我们就是你的兄弟姐妹。遇到问题了一定要来找我们好吗？”

冉星闻言抬起头，望向面前的人，用力点头。

“那么我们聪明的小妹，一定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对吗？”傅长生再次引导。

冉星沙哑着回答：“嗯。谢谢……哥哥。”

傅长生欣慰一笑，将她送回住处。看着她终于肯迈进那间发出微弱烛光的屋子，心里一块巨石算是放下了。

——

正剑宗

谭霜从蒋正源寝殿里跌跌撞撞出来，身上满是红痕，有深有浅。

殿内传来男人满意的呼噜声。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靠在门上，闭了闭眼。

等身上的力气恢复一些后，施了术法重新将衣服穿戴整齐，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忽略身上的不适，快速逃离了这个地方。

回到自己的住处，她连忙褪去衣衫，钻进浴桶里，用手搓洗自己，破皮了也不停下。

明明已经这么久了，她还是无法接受这种事情。眼泪砸在浴桶里，水面映出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她靠在浴桶边缘，盯着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她看了会儿，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