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说话,又装哑巴?”
韩柏翳见江溪像被定身似的,浑然没了方才那副怨气冲天、牙尖嘴利的模样。
他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下巴盯着对面的人,视线落在江溪那双不安分的手上,那人的指尖正死命抠拽着衬衫底下的最后一颗扣子。
他心想江溪这个小动作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只要一遇上不想回答的难题,或是心虚得想逃避,就开始低头抠东西。
韩柏翳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修长的手指有节奏敲了敲桌面,让江溪猛地回神,像受惊的猫一般抬起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愕。
“这次不许再装蒜了。我给你坦白解释的机会,机会只有一次。”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目光直直的看向对面的人。
【......你就继续这样装大尾巴狼,贼喊捉贼。】白蝶看着韩柏翳这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无赖模样,恨不得用它那对大翅膀扇死这个臭不要脸的人。
韩柏翳挑眉坏笑,在心里幽幽回了一句:你不懂。
果然,江溪听了他的“威胁”,指尖由于过度用力,几乎要把那片单薄的衬衫布料揉皱。
见火候差不多了,韩柏翳收敛了那副逼人的气势。
韩柏翳倒也没有真的要逼迫他现在就把欺瞒他的事情说出来,于是他逗的差不多了又得顺着毛摸一摸道:"好吧,你现在不想说就算了,那下次吧。"
说完这句话,韩柏翳也没有继续再说别的,盘里的上好的牛排被切得整整齐齐,他却只动了几口。
他其实不太喜欢吃西餐,韩柏翳虽有德国血统,也常年居于国外,但他本质依旧是个中餐胃,于是他随便挑着吃了几口就停了。
殊不知这种“冷淡”的进食行为落在江溪眼里,却成了他余怒未消的铁证,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主菜撤下后,侍应生端上了一道精致的甜点。
粉白相间的草莓冰淇淋盛在剔透的水晶碗里,上头还点缀了一个完整的大草莓。
韩柏翳看着这份餐后甜品。
江溪果然点单都会根据他的喜好来点,这点倒真是毋庸置疑。
“Sorry, do you have chocolate flavor?” 韩柏翳用流利的英文询问侍应生。
(你好,请问有巧克力口味的吗?)
正在低头纠结的江溪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动作僵硬地看向韩柏翳。
侍应生礼貌地躬身回答:“I'm afraid not, sir. We only provide the flavor on the menu today.”
(恐怕没有,先生,我们今天只提供菜单上的这一种口味。)
韩柏翳点了点头,转过脸看向江溪,见他盯着自己,以为他有什么事:“怎么了?”
江溪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一瞬间的情绪:“没……没什么。”
他正因为男人那句随口一提的话心乱如麻,却见韩柏翳突然站起身,对他说了句“失陪一下”。
江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的那根犹犹豫豫但紧崩着的弦一下子就崩断了。
他以为韩柏翳终于被自己的隐瞒生气到了难以忍受,所以打算直接丢下他走人。
江溪看着他的动作,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就要追上去。
韩柏翳看到他的动作,有些意外:“你站起来做什么?"
“你去哪?”江溪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安。
韩柏翳看着他这副模样,很显然也是想到了自己刚刚的举动确实会给他带来误会。
于是他只好解释道:"你就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甚至语气里还带了点调侃的意味:“我只是去卫生间,怎么,你也要跟我一起?”
江溪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尴尬地坐回位子上,他摇了摇头回道:“我不去……我等你。”
趁着韩柏翳离开的间隙,江溪这才从卫衣一侧的口袋拿出手机,颤着手给流安发消息:“怎么办,他全知道了。”
对面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从你拿我的号乱回消息那天起,我就知道暴露是迟早的事。】
江溪抿了抿唇,鼻尖微微泛酸:【怎么办,他好像真的很生气。】
流安目前正在躲安保,掏出手机以为什么急事,结果却受到了江溪的消息,他真无语了。
他没空陪这个一遇到他男人就变成恋爱脑的人闹了。
于是他开始已读乱回:【......能怎么办,你别这么怂的行不行,实在不行老实交代呗,再不行你就强制爱,别弄出人命,我最多帮你黑个监控,别弄出人命就行,行了我很忙,托你家男人的福,我现在忙得要死,没什么急事别给我发消息了。】
江溪沉默了,他看到那个消息,还真的陷入了思考。
他还在键盘上敲敲补补,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干嘛呢?”
江溪闻言吓的手机差点掉了,然后心虚了一下:“没...没什么。”
韩柏翳不知道这个小孩在他离开的时候又偷偷干了什么,于是他问白蝶:“他干什么呢,快去给我黑一下他的手机。”
白蝶【......他在网上搜索强制爱,以及如何悄无声息让一个成年男子消失不被发现。】
韩柏翳:“......”
这搜的啥,怪毛骨悚然的。
这小孩平时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危险想法。
江溪见他盯着他皱眉,他赶紧把那个快要化掉的草莓冰淇淋朝他推了推,急切地岔开话题:“你吃,快要化了。”
韩柏翳看了那冰淇凌几眼,确实已经融化了一部分了,这才拿起银勺挖了几口。
草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冰凉沁心。
他其实极度喜爱甜食,尤其是草莓味的,这份冰淇淋完全对了他的胃口。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草莓味的?”韩柏翳状似无意地问。
“......就是知道。”
韩柏翳觉得有点好笑,这是不装了还是直接自暴自弃。
“好吧好吧。”
他看了眼桌上独一份的冰淇淋,又问:“怎么只有一份,你不吃?”
江溪轻轻摇头:“我不太喜欢草莓味。”
之后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一些喜好之类的,把这顿饭吃完。
用餐结束,江溪下意识想要叫服务员结账,却被告知账单早已结清。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身旁的韩柏翳。
韩柏翳神色自然,瞥他一眼:“看我做什么,走了。”
“明明该是我请你的。” 江溪有些执拗。
韩柏翳挑眉轻笑:“那可不行,我邀请你的,怎么能让你请客呢。”
江溪望着他,语气认真:“那下次换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