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猛地刺破卧室的寂静。
韩柏翳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迷茫,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恨不得把那烦人的门铃声彻底隔绝在外。
他昨晚折腾的反复失眠,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乱七八糟的思绪,加之最近没睡几个小时,早就耗尽了他所有力气,等到凌晨才迷迷蒙蒙的坠入梦乡,结果没睡几个小时就被人扰了清梦,换谁都得烦躁。
门铃声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愈发急促,像是在催促着什么,韩柏翳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一把掀开被子,头发乱糟糟地炸着,那双墨黑透着冰蓝的眼睛底下坠着青黑,他身上还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他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往玄关走,脚步拖沓,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在走到玄关前,下意识地压了压眼底的戾气。
他没好气地透过猫眼往外看,看清门外人的瞬间,眉头也皱得更紧了,来人是父亲韩敬川总秘陈安宁。
陈安宁是父亲身边最得力的人,性格沉稳又严谨,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更不会轻易来打扰他。
他特意选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公寓,如果陈秘书能找到这里来,也就意味着,父亲不仅知道了他的行踪,恐怕早就派人暗中监视他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父亲的掌控之中。
韩柏翳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拧开了门锁,只开了一条窄缝,脑袋探出去,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语气也刻意放轻了些:“陈叔,你怎么来了?这么早,不会是我爸又有什么吩咐吧?”
门外的陈安宁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凌乱,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礼服袋,身姿站得笔直,如同一棵挺拔的青松,脸上带着标准又得体的微笑,哪怕察觉到韩柏翳语气里的敷衍,也丝毫没有生气,依旧恭敬又沉稳地说道:“韩少,实在抱歉打扰您休息了,我是奉韩董和夫人之命,来给您送礼服的。”
他说着,将手里的礼服袋轻轻往前递了递,目光下意识地往韩柏翳身后的公寓里瞟了一眼,显然是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却被韩柏翳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挪了挪,几乎完全挡住了玄关的缝隙,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冷淡:“送礼服?什么家宴这么隆重,还要特意穿礼服?”
这几天他的电话几乎都要被他母亲戴安娜给打爆了,就是让他一定要参加家宴,算了算日子,估计也就这几天了,韩柏翳这几天压根没注意时间,却没想到居然是今天。
陈安宁收回目光,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语速不快不慢,一字一句地解释道:“这是夫人亲自为您挑选的礼服,特意叮嘱过,让您务必穿得好看得体一点。另外,夫人还吩咐,今晚的家宴您必须准时出席,不得缺席,任何等您收拾好了,我直接接送您到目的地,不用您自己费心。”
韩家这位大少爷一定程度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有多叛逆他自然是知道的。
韩柏翳挑了挑眉,眼底的不耐烦里多了几分疑惑,伸手接过礼服袋,指尖触到丝绒面料的细腻质感,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家宴需要穿成这样?
鸿门宴还差不多吧。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瞥了一眼飘在阳台那边、正慢悠悠吸着花草香气的白蝶,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脑残白蝶估计也是指望不上了。
韩柏翳在脑海里快速思索了一番,他依稀记得前世,他好像确实参加过一场类似的宴会。
他父亲韩敬川也是个人物,在那场宴会上强行给他这几年在外胡作非为“浪荡”的日子,冠上了“出国深造、积累经验”的好听名头,当众官宣并且逼着他正式进入万晟集团,接触行业核心,而那场宴会,本质上就是父亲特意为他安排的、在各界人士面前露脸的场合,韩柏翳就这样当众被架上了高台,下都下不来。
看来,这次所谓的“家宴”,恐怕就是那场宴会了。
“陈叔,这个家宴,恐怕不是普通家宴级别的吧?”韩柏翳状似随意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想从陈安宁口中套出点实话,如果真的是前世那场宴会,他就得赶紧盘算着找个借口不去,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待着,不想卷入那些所谓的商业应酬里。
陈安宁脸上的笑容依旧标准,只是那沉稳的语气里,似乎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微微颔首,却没有多说,只含糊道:“韩少,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夫人特意吩咐,说这次的家宴比较特别,务必让您穿得正式得体,不能有半分马虎。”
“另外,夫人还说,要是您不肯好好收拾,找借口不肯出席,她就要亲自过来接您了。”
好家伙,他母亲大人还威胁上了。
韩柏翳无语的笑了一下,他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妥协:“好吧,我知道了。那麻烦陈叔看着时间再来接我,我收拾一下就好。”
陈安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临走前,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韩少,您也老大不小了,偶尔玩闹可以,但别过于玩物丧志,韩董和夫人不管怎么样,都是为了您好。”
韩柏翳没怎么搭理,这种劝诫,他以前没听过一千也有八百,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懒得敷衍,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陈安宁也识趣,不再多言,对着韩柏翳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公寓门口。 韩柏翳踩着拖鞋走进沙发旁,猛的砸到了沙发里,他瘫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
直到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韩柏翳才猛地关上房门,还顺手反锁了,然后踩着拖鞋,径直走到沙发旁,猛地往后一倒,瘫在沙发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就在他闭目养神的时候,余光突然瞥见了沙发边上的抱枕——上面印着沈弱水的大脸,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此刻正“直勾勾”地与他四目相对。
韩柏翳:“......”
他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整个客厅,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只见客厅的、茶几上、甚至电视柜上,堆得满满都是沈弱水的周边,印着沈弱水照片的台历、海报,还有演唱会的限量版门票、签名专辑,还有他作为“站姐”拍的图制作准备拿来卖的手幅打样,密密麻麻,几乎占据了客厅的半壁江山,
韩柏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