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眼神里还带着逛园后的疲惫,宁曦和笑着放缓脚步,语气轻松又体贴:“别不好意思,这宅子大得离谱,我平时都不可能一天逛完,你肯定早就累了。走,带你去池塘边喂喂鱼,顺便歇会儿。”
樊振东压根没料到,偌大的蠡园深处还藏着一方池塘。眼下已是冬日,塘里的莲花早就枯尽,只剩清浅的水面映着秋日天光,算不上繁花盛景,却胜在雅致清幽,水面波光浅浅,周遭青石环绕,静坐下来格外安神。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走到塘边石凳坐下,没等多久,就有佣人端着两杯温热的清茶缓步走来,轻手轻脚放下茶杯,躬身行礼后便悄然退开。
他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一路逛过来,全程都没有佣人贴身跟着,两人随意穿行庭院回廊,对方却能精准找到他们的位置,实在让人纳闷。
樊振东轻声问:“她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宁曦和抬起左手晃了晃,示意他看指尖戴着的那枚素圈戒指。“秘密在这儿。” 她语气随意,指尖摩挲着戒身,语气平淡又坦然,眉眼间,带着全然信任,轻声向他解释:“这枚戒指里面,嵌了精准的定位器。”
顿了顿,她目光温和地看向他,细细说明缘由:“蠡园占地太广,加上平日里外出、处理事务,身边总要有人随时照应。若是我想让园内的佣人、安保或是裴管家知晓我的位置,方便他们及时寻到我、打理诸事,我就会一直戴着它;可若是我想独自待着,寻一处地方安安静静独处,不想被人打扰,摘下来就好,他们便不会刻意探寻我的踪迹,分寸感向来拿捏得极好。”
说着,她眼底漾起浅浅的暖意,语气愈发轻柔:“我早就让人按照你的尺寸,量身定做了一模一样的一枚,材质、款式分毫不差,定位装置也做了隐秘的处理,过几天就能拿到。往后你在宅里、或是跟着我外出,戴上它,园内的人能精准找到你,随时伺候、保障你的周全,也能让我时刻放心。”
他怔怔望着宁曦和指尖那枚不起眼的戒指,心底再次掀起波澜,原来这宅子里的周全,从来都藏在每一处不易察觉的细节里,而她更是把他的安危、他在宅内的便捷,全都提前考虑周全,连这般隐秘又贴心的安排都早早备好,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在意与呵护。
樊振东心头一暖,轻声道:“你连这些都替我想到了……”
宁曦和抬手轻扬,佣人躬身悄声退离,莲塘边只剩清风掠过残叶、静水微漾。语声沉缓清淡,神色淡而肃静:“我给你讲讲沈氏吧。”
他脊背微收,即刻敛神坐正,呼吸放轻。眼底褪去绵软,只剩凝神专注。心知能被她单独细说的世家,皆是顶层盘根,分量极重,不敢有半分松懈,静静等候。
樊振东认真点头:“你说,我认真听。”
宁曦和语调平缓无波澜,娓娓道来:“浙江沈氏,出自五代吴越沈家,是实打实的千年望族,江浙顶尖门第。族规森严,最重读书教养,世代耕读传家。近代的沈氏名人全数出自这一脉,族人遍布五十余国,院士过百,根基盘缠百年,人脉势力深到看不见底。”
她的口吻平淡像闲谈,没有夸张渲染,可字字都压得人心神震颤。从前只听过零散名字,此刻被她串成一脉,他才懂什么叫根深千年的顶级世家,和浮夸豪门完全天差地别。
樊振东听得心头一震:“千年世家……原来真正的底蕴是这样。”
莲塘微风轻拂,周遭静谧无声,只剩宁曦和平缓却沉郁的声音,缓缓弥散在空气里。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从容淡然,多了几分对世家势力的清醒认知,语气坦诚又平和,没有丝毫自卑,只有至极的客观。“他们这样的人家,若是真的提起联姻,真算起来,其实是我高攀了。”她轻轻开口,一句话便让身旁的他心头一震。
樊振东立刻皱眉:“不许这么说,在我这里你永远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