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陈下意识的过度反应,让宁辞深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尽管她能明显感知到父母对自己同性情感的厌恶与排斥,但细细回想,自己与父母之间并未就此事爆发过任何激烈的冲突。
然而,她未曾料到,母亲竟能将许小陈拿钱离开的真相隐瞒了整整五年。如果不是她在新书发布会上的逼问,这件事或许会被永远埋藏。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宁辞用讨好的眼神望向许小陈,随即轻轻斜了斜身子,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臂膀,“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如果你希望我一整年都不不顺利,那你大可以再把我惹哭。”
“真是幼稚!过完年就二十八岁了,怎么还跟十八岁时一个样?”许小陈注视着宁辞,眼底跳动着微光,思绪倏地飘回高三岁月……
寒假结束后的第一个返校日,宁辞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轻轻搁在许小陈的课桌上,嘴角微扬:“新年快乐!许小陈!”
许小陈正埋头演算数学模拟题,突然侧过脸,蹙眉问道:“年早就过完了,我也不是你小辈,给我这个做什么?”
“可过年那会儿我约你出来玩,你都不愿意出来……”宁辞眉头紧锁地抱怨道,“那就只能好好补过一个春节了。”
“哪有补过春节的道理……别闹了,这红包我不能要,快收起来!”许小陈将红包推回宁辞的桌角,指尖在习题册上点了点,“专心备考吧!只剩四个多月就要考试了!”话音未落,她已转回身,紧锁眉头重新扎进那道艰涩的导函数题里,笔尖沙沙划过纸面。
“那我还准备了这个……”宁辞再次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这是瑞士巧克力,你试试看?”她轻轻打开盒子,精挑细选出最诱人的一颗,送至许小陈唇边。
“哎呀,我真不太喜欢吃甜的,等我把这道题算出来……”许小陈下意识地抬手一挡,却不小心将那颗巧克力碰落在地。当她再次转头看向宁辞时,宁辞眼圈泛红,气鼓鼓地瞪着她。
“对……对不起嘛!”慌慌张张蹲下身,把桌底和椅子腿都摸了个遍,才终于捡起那颗滚落的巧克力,“我错了……你别用那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我……好啦好啦!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全都答应你!”
许小陈深深叹了口气,她清楚意识到若不赶紧道歉,宁辞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进而招来全班同学的围观。
“真的吗?”宁辞心中暗喜,却故意绷着脸憋红双颊,摆出蹙眉撇嘴的难缠模样,“那你先对我说声‘新年快乐’!再送我几句新年祝福。”
“啊?真是幼稚鬼!”许小陈微微蹙眉,唇角却悄然扬起,眼里盈动着真诚的光芒,“祝你新年快乐呀!希望新的一年,你能考上理想的学校……嗯……最好能跟我考上同一所学校啦!”
……
“想什么呢?”宁辞凑近脸庞,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想起美好的青春回忆?又或者……是刚刚那个吻?”
“回想起高三那段时光……那条新年祝福——愿你如愿考入理想大学,最好是能继续与我同校……”许小陈侧目望去,瞥见宁辞明眸里闪动的光芒,心中涌起万千感慨,“没想到当初的你真的能做到。”
“那当然了!现在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大的威力了吧?”宁辞轻轻地掐了掐她的脸颊,皱眉嗔怪道,“还敢说什么‘负担’……以后再敢这样说,我就默认你想要我扑过去亲你!”
许小陈蓦然低头,浅浅叹气:“不过当年那道导函数的题是真的很难,我最终还是没解出来。”
宁辞牵过她的手指,轻轻拢在掌心,唇角漾开浅笑:“幸亏没解出来,不然分数考得太高,可就没机会追上你了。”
许小陈垂眸凝视着二人交握的手,蓦地惊觉时光已悄然流逝了十年。她不知此生是否还能重执手术刀,但此刻,心底竟抑制不住地升腾起一丝贪念——或许,她真能握住这只手……再久一些。
“我现在……能够长时间保持坐立,并且也能下地进行短距离行走。嗯……用这只手可以完成洗漱、梳头等日常活动,也能独立穿脱衣裤,还能做一些简单的饭菜。至于这只胳膊,虽然还不能抬得太高,但侧颈的划伤已经基本愈合了……”
想到未来的可能性,许小陈心中泛起一阵奇怪的涟漪。她尽量掩饰不安,用“述职式”的口吻解释伤情,并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身子,试图展示自己恢复得不错,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自理能力。
自从许小陈出事以来,宁辞一直想方设法挽回感情,因此她对任何可能的感情松动都极为敏感。此刻难掩翻涌的心绪,她趁势追问:“那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我保证,我们的事,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如果,如果你对我有任何不满,可以随时把我扫地出门……”
“我、我……等、等过完年……两周,两周以后,我身体再恢复一点……我会租个大点的房子……你、你如果,如果不嫌弃……”许小陈的心“怦怦”直跳,说话结结巴巴。
话音未落,就被宁辞打断:“那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