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差不多了,宁小姐,今天就不打扰了,我回去了。”江彻起身,目光深深停驻在宁辞的眼眸。
他看出宁辞全程心不在焉,又故意道:“你就当这次见面是必要的商业往来。你也清楚,有些时候,拒绝的代价远大于接受。”
这句话成功引起宁辞回视,她看着他的眼睛:“这句话倒是显出了你家底雄厚!”
江彻微微一笑,转身移步去玄关换鞋。临出门前,他却利落摘下手表搁在鞋柜上,以期能够创造下次再见面的理由。
……
宁阳听到关门声,赶忙出来看,发现江彻已经转身离开,接着便看到了鞋柜上“不小心”遗落的手表。
“宁辞,快!江彻把手表落在这儿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你赶紧下楼送一下……”宁阳没看穿江彻的用意,还暗自庆幸发现得及时。
“呵……”宁辞陷在沙发里,嘴角扯出几分嘲讽的弧度,“花样倒是不少。”
“我要照顾小杰,你去送一下……他今天没开车,坐我车来的,这会儿应该正在楼下打车,你快点去。”宁阳一边说,一边将门口的外套抛给宁辞。
宁辞起身,她本就不愿再与他有交集,此刻将表还了,也免得日后纠缠。于是她披上外套,快步追下楼去。
……
许小陈已在小区门口徘徊许久,心里鼓荡的渴望逐渐被现实的风吹散。寒意愈发刺骨,她不由裹紧了外套——最近流感肆虐,明天还要工作,实在没资格被冻感冒。她站在路边,准备叫车离开,熟悉的声音终于穿透夜色袭来。
“江彻,等一下。”宁辞一路小跑,追到小区门口,叫住江彻。
江彻闻声转身,看见宁辞穿着拖鞋,随手披了件薄款浅蓝防风外套,匆匆赶来。
“手表收好。”宁辞将表递过去,冷声警告,“下不为例。”
江彻伸手接过手表,尴尬地笑了笑,仔细戴好,仪态温雅地道:“谢谢。回去吧,天冷。”
宁辞受够了他的矫揉造作的样子,她烦躁地摸了摸外套口袋,想找根烟抽。转眼间,一辆计程车已刹在小区门口,江彻便朝她招招手,转身上车离开。
这一幕被躲在树后的许小陈精准捕捉,她听不见两人的交谈,只看见宁辞的家居服搭配着浅蓝色外套。待轿车绝尘而去,宁辞点燃一支烟,静立原地,目送车辆渐行渐远。
……
许小陈先是叹了口气,随即有又有点儿欣慰——宁辞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可能有了男朋友,或者至少是有人陪她。看来她已经摆脱了那段阴影,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而自己的运气也不错,总算没有白跑一趟,还能远远看她一眼。她躲在树后,低着头屏住呼吸,连衣角都不敢移动,她后悔今天穿了件白色棉服,太过显眼,太容易暴露。
画面定格间,宁辞抽完了烟,待最后一缕烟丝从指缝溜走,她才准备转身离开。可只走了没几步,不知为何,却又无意识回过头来,她莫名其妙地环视了门岗,门口,街道,花坛,看到了大门外街道旁的那颗大树,好像还有个白点......她换了个角度,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脚步也不自觉慢慢跟了过去。
许小陈打的车终于到了,她便从树后移步至街边,拉开车门上车。
而宁辞此刻才看清树后的白点是一个等车的女人,而那女人拉车门上车的侧影,竟跟许小陈有几分相似。她的心里瞬间起了波澜,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紧想多看几眼,可是车子却趁着夜色逃走了……她自嘲地笑笑,为自己可笑的期待感到深切的悲哀,许小陈又怎么可能主动找上门来。
许小自后悔穿了白色,自认为不配站在光里,殊不知她身上的这抹白,正是宁辞精神深渊中唯一的救赎信号。
……
短暂的“相聚”之后,许小陈又不得不投入到紧张而激烈的流感战役。她将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也收获了病人和家属的高度认可。
“小许,休息一下吧!看你这几天一直连轴转,身体能受得了啊?”说话的是高大爷,他的儿子正是三天前带头闹事的高先生。
“高大爷,住的这间病房还满意吧?”高大爷耳背,许小陈靠近他耳畔大声说,“我身体没事,好着呢!”
“哎哎……听见了,听得见。”或许整个医院,只有许医生愿意趴在老人的耳边,大声把话说清楚。
“满意,住着满意。身体好着呢!”高大爷高兴地点头,继续热心地打听,“昨天送进来的小病号怎么样了?”
高大爷口中的小病号,名叫瑞瑞,罹患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年仅七岁。瑞瑞从出生起,几乎一直在跟医院打交道,但是病情还是不乐观。
“目前好着呢,这几天术前检查,下周二就可以手术了。”许小陈满足老人心愿,欣然告诉他这个消息。
“听我儿子说,那孩子的家属昨天哭了一整天,还要去告状。”高大爷的儿子总是会对这类消息格外上心,毕竟他自己就经常告状。
“大爷,放心吧,交给我们处理,你好好休息……我要先去忙了。”许小陈替老人掖紧被角又仔细交代护士按时用药,然后匆匆移步至下一个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