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降温随着周末的结束触底反弹,周一的大太阳晒得乔杏睁不开眼,继续履行着与蔺至侨蹭车赠送早餐的交易。
和周一一同到来的还有突然出动的城管大队,北门的早餐摊全被一锅端了,她下楼买乌米饭团时城管已经从路口浩浩荡荡地过来,最前面先看见的甩头通报,接着多米诺骨牌似的,餐车们纷纷启动逃亡,拧下车把手加速,乔杏仿佛看了一场现场版的飞车游戏。
老板匆忙做好两个扔进她怀里,留下一句有缘再见。
隔壁买蛋饼的客人看样子是吃不到不罢休,弹脚一跃坐上餐车副驾。
“你们打算去哪儿?”
蛋饼老板见状恨不得自己跳车,双手抓着车把手,回头检查城管没追上来,还得顾着像跳蚤一般跳上他车的客人。
“我怎么知道!现在到处是城管,我现在要回家,你跟着我干嘛?”
客人在一阵颠簸中抓住蛋饼锅边,险些就让蛋饼翻身跃下柏油马路,一手锅铲挡住。
“我要吃饼啊,我能干嘛?钱都已经付给你了,我跟你回家去,你给我做,今天不吃到我不走。”
“有病啊!”一声怒吼回荡在路口拐角。
恰逢周一,大家怨气的确都很重,乔杏抬头看天,乌云密布,但明明是晴天啊。
她昨天早上吃了药后拜副作用所赐,睡了一整天,一天下来除了张姨给的姜枣茶和杂粮面包外什么也没吃。
空落落的胃发出寂寞的抗议。
梁伴蔡从踏进公司起唉声叹没断过,蔺至侨作为创意策划组唯一的男丁被派去布置会场,为明天爱情花栗鼠创作部和品宣公司负责人的到来做准备。
“吃人的周一。”
她张牙舞爪:“要把我吃干抹尽的周一!”
“对了,莫西年假今天结束吧?她几点回来?”
梁伴蔡话音刚落,莫西脑袋从桌下伸了出来
“我已经回来了。”
梁伴蔡被吓一跳,跟着椅子一块儿弹出去一米远,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那我刚刚进来没看见你啊。”
莫西推了推眼镜,淡淡道:“不知道谁把我网线拔了,我刚刚去行政拿了个新的,刚刚在装。”
刁铭沏着茶,故作老成。
“莫西啊,你休假都干嘛去了,也没见你发朋友圈,还以为你会出去旅游呢。”
“你管人家干嘛去。”乔杏扭头道。
莫西面无表情坐下:“睡觉。”
“睡觉?!一周多的年假,你就在家睡觉?”
刁铭觉得不可思议,表示这跟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有什么区别。
莫西在组里负责创意可视化,乔杏这边出完创意营销方案后,梁伴蔡编辑文案和脚本,蔺至侨没来之前,她的工作就是制作头图和视频,组里不忙的时候,会在公司各部门需求提报后台挑选能力范围内的工作,美其名曰跨部门协作,莫西效率高,有时也会帮电商部门和品牌部完成开屏动画和部门宣传海报。
“为什么你会觉得睡觉是在浪费生命?”莫西突然将面前的两台电脑分开,中间露出一条缝来,看着刁铭问道。
“难道就因为你会半夜出去吃烧烤,然后凌晨五点爬起来晨跑,就默认其他人也要像你一样,把睡眠从身体里进化掉?”
莫西继续面不改色,乔杏忍住笑,默默给她鼓了个掌。
刁铭被呛了回去,一口水漫在嗓子眼,下不去上不来,这个部门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刁铭快崩溃了,都这么久了,自己的威严竟然还没有树立起来。
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他仰天长叹,感慨自己当初安安份份呆在销售部不好吗,非得来这里,一个个姑娘的嘴跟铜墙铁壁似的,是一点亏也不吃。
“不是,莫西啊,我是想说,你都奔三了,不谈恋爱也不出去相亲,整天留着假小子的发型,每次在路上碰见你我都要思考一会儿这是公司里哪个帅哥,等到了跟前才发现是你,别说是交男朋友,哪怕是跟男生接触接触,也不至于休假的时候在家里睡大觉,简直是浪费光阴。”
“我建议你还是把长发留回来。”
莫西嘁了声,挠挠脖子,毫不在意。
这话说的乔杏就不爱听了,她跟莫西同期入职,当初莫西也住浪浪街附近,跟她家差不多公交两站路的距离,两人从试用期开始就上下班同出同进,但她不久后跟未婚夫分手,状态不太好,一气之下把留了二十多年的长发剪了,独自搬去了市北。
乔杏撑着脑袋,直接怼了回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高中没毕业就带着姑娘私奔。”
她话及此将椅子转了过去,面对刁铭。
“你知道吗,你最大的价值,就是作为早婚早育的一员,让平均结婚年龄不那么难看。”
整个公司里,刁铭也许在大老板面前都敢争辩几个来回,唯独他老婆和乔杏,不敢争论一句。
作为一个合格的妻管严,没人不知道他在公司和家中判若两人,有的男人在外当孙子在家是皇帝,刁铭则恰恰相反,他在公司大爷做派,在家跟仆人没区别,除了做家务和煮饭外,还承包着接送孩子上下幼儿园的工作。
而乔杏作为刁铭的小学同学,掌握着他所有黑历史的一手资料,他曾提出花钱将她保存的所有小学时的照片删除,只因里头至今还留存着那张他耷拉着鼻涕满教室跑的视频,但被乔杏严肃拒绝,于是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依然不犯人的原则,他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