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通透,落进落地窗的书房里。
温予希是被窗外鸟鸣轻轻吵醒的。
宿醉的余温浅浅留在颅间,微微发沉,却不痛。
她揉着额角坐起身,脑海里只剩零碎模糊的片段——昨夜晚风、街边路灯,还有一个很沉稳、很低沉的男声。
其余一片空白。
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更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平安到家的。
洗漱下楼时,温父正坐在客厅沙发看早报,神色平静,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敛。
“醒了?”
温予希乖乖应声:“嗯爸。”
温父抬眸看她,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松动的叮嘱:“以后部门聚餐,少喝酒,更不许一个人深夜在路边逗留。”
昨夜的画面再度掠过脑海,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陌生男人、深夜接送、偏偏是岑叙则。
他绝不能让当年的阴影,再缠上女儿半分。
温予希不知内情,只当是父亲担心安全,温顺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今天去公司好好对接项目。”温父收回情绪,恢复温和,“专心工作,别胡思乱想。”
“好。”
抵达公司时,团队全员早已到岗。
这次岑氏联名项目优先级最高,会议室一早便坐满了人。
温予希抱着电脑、文件夹走入会议室,安静落座末尾。
她刚坐下没两分钟,门口脚步声沉稳渐近。
全场瞬间安静。
岑叙则一袭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淡漠,周身气场冷得克制。
他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视线下意识掠过全场。
最后,极轻、极快地,落在温予希脸上。
一秒。
即刻移开。
无波澜、无停留、无半分异样。
仿佛昨夜深夜接送、那场隐忍心动、那场五年崩塌的执念,从未发生过。
他完全把她当成了普通合作方员工。
这是他昨夜给自己做的决定。
她忘了,他便不扰。
此生只做路人,只做合作甲方。
绝不越界半分。
岑叙则落座主位,声线清冷平稳,公事公办:“会议开始。”
整场对接,他条理清晰、字字利落,全程专业克制、分寸绝佳。
提及设计改版、面料甄选、季度上新节奏、品牌调性统一,他精准犀利,句句切中要害。
旁人皆屏息敬畏。
唯独温予希,全程平静记录,偶尔抬头应答,礼貌、疏离、得体。
她看他,真的就是看一个顶级合作方总裁。
无忆、无怕、无念、无牵绊。
中途讨论到压轴高定礼服迭代方案。
项目总监开口:“本次玫红抹胸高定反响最好,热度最高,后续系列迭代,依旧由温予希主笔负责。”
话音落下,所有人目光看向她。
岑叙则指尖微顿,面上依旧淡漠无痕。
只淡淡开口:“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敲定她全权主导。
无人察觉,他落笔签字的指尖,悄悄收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