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气氛压抑到极致。温母立在床边,面色冷沉,眼底交织着绝望、疼惜,还有一份近乎偏执的强硬。她上前半步,语气冷硬,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驱赶:“你们现在立刻离开,马上。”
岑叙则眉心紧拧,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不肯挪动。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黏在床榻上惊惧难安的少女身上,嗓音低沉而执拗:“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着她。”
一旁的苏晚见状连忙上前求情,语气软了几分:“阿姨,予希现在状态不稳,身边离不开人照看,我们留下来搭把手,不会添麻烦的。”
“不必了。”温母厉声打断,目光直直锁着岑叙则,责备与排斥毫不掩饰,“就是因为你,我的女儿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日日被恐惧纠缠,神志恍惚不得安宁,只要你出现在这里,她便一日无法痊愈。”
她喉头滚动,语气添上几分哀求:“算我求你,放过她,走吧。”
岑叙则指节死死攥紧,泛出青白。望着蜷缩在被褥里瑟瑟发抖的温予希,心疼与无力层层堆叠,终究拗不过对方决绝的态度。他身形微晃,一步一顿地被拦在门外。
走出病房,苏晚垂着头,眼眶泛红,满心愧疚:“只盼着予希能慢慢好起来……是我们对不起她。”
岑叙则喉间哽咽,声音沙哑破碎:“别多想,她会好的。”
厚重的病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彻底隔断内外两方天地,屋内只剩下温予希与她的母亲。
温母缓步走上前,想要伸手将受惊的女儿揽入怀中,给予些许慰藉。可温予希像是受到了剧烈刺激,身子猛地向后缩去,肩头剧烈颤动,眼底写满深入骨髓的惶恐与抗拒。
“别过来……我什么都没看见……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她闭紧双眼,拼命往床角躲避,整个人陷在噩梦构筑的牢笼里,对外界的触碰充满本能的戒备。
看着女儿这般破碎无助的模样,温母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痛楚铺天盖地袭来。情急之下,她抬手轻拍在少女脸颊,试图唤醒她游离的神智。
“予希,醒醒!别再把自己困起来了!”
她伸手牢牢扶住温予希的双肩,强迫她抬眼看向自己,语气又强硬又带着压抑的哭腔。四目相对的刹那,温予希涣散的目光终于勉强聚拢了一丝焦距。积压许久的情绪轰然决堤,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肆意滑落。
她浑身抖个不停,抽噎得几乎喘不上气,细碎的哭声里满是惶惶不安:“妈妈,我好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心里一直发慌……”
女儿撕心裂肺的哭诉,让温母再也绷不住情绪,泪水汹涌而出。她强忍着悲恸,伸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麻烦过来一趟,病人情绪稳不住了。”
不多时,值班医生与护士推门而入。
“医生,她一直无法平静,这该怎么办?”温母急声问道。
医生神色平静,淡淡吩咐:“准备镇静药剂。”
护士迅速备好针管,医生一边轻声安抚着温予希,一边将药剂缓缓推入她的手臂。药效渐渐蔓延开来,少女紧绷的身躯一点点松弛,眼底翻涌的惊恐慢慢褪去。她阖上双眼,陷入沉睡,即便睡熟,眉头依旧紧紧蹙着,那份不安深深烙印在眉眼之间。
“两位家属,随我出来一趟吧。”
确认女儿睡得安稳,温母细心替她掖好被角,随后和匆匆赶来的温父一同跟着医生,走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