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沅回到宿舍后,又意识到裙子是买了,但宿舍里随时都有人。李伟的电脑开着,人虽然在打游戏,但椅子随时可能转过来;另一个室友还在床上躺着刷手机,时不时发出两声傻笑。他根本没机会拆这些快递,就算拆了也没地方藏,更别提还要试穿拍照。
正好今天是周五,之后就没课了。
他索性回家算了。
黎时沅家在成夏市郊的一个高端住宅区,离学校大概四十分钟车程。他在手机上叫了辆车,把快递装进了一个大包里,给赵奕发了条消息说周末回家,然后就出了校门。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夕阳的余晖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在大理石地板上,把整间屋子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金色。家里的阿姨正在厨房里备菜,听到开门的声音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几点水渍,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小沅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多买点菜呀。”
“没事的阿姨,我随便吃就行。”黎时沅在玄关换了拖鞋,抱着那个包,轻手轻脚地往自己房间走。
父母应该是出差了,家里只有一个阿姨。
“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一下房间?你上周走得急,被子都没叠——”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上了楼,就现在他身后几米外。
“不用不用不用!”黎时沅连忙摆手,把倒出来的快递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扯出一个有几分不自然的笑,“我自己来就行,阿姨你忙你的,真的不用管我。”
阿姨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多问。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还是头一遭说自己收拾房间。
她摇摇头笑着回了厨房。
黎时沅反手把门关上,还拧了一下锁扣。直到听见那声清脆的“咔哒”响,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把卫衣脱下来挂进衣柜,换上了家居服,然后盘腿坐在床边的羊绒地毯上,把几个快递袋一个一个地拆开。
一条蓝白配色的水手服套装和一顶假发,两条白色的小腿袜,针织面料细腻柔软,袜口缀着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
还有一件短款的黑色蓬蓬裙,送了一条白色蕾丝颈饰和一条黑色的皮质腿环。
他拿起来的时候指尖被冰凉的皮面激了一下,腿环内侧是绒面的衬里,不磨皮肤,外侧是哑光黑色的小牛皮,上面嵌着一枚银色的金属调节扣,轻轻一拨就能调松紧。他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又飞快地放了下来,耳尖已经开始发烫。
刚到的衣服肯定还是要洗一下才能穿的。他把叠好的衣服抱在怀里,探头探脑地打开房门看了看走廊——没人。他踮着脚尖溜进了洗衣房,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洗衣机,盖好后开始清洗。
阿姨听见动静,闻声走过来,看他居然在亲自洗衣服,愣了愣,擦了擦手说:“小沅,你怎么自己洗上了?来来来,让我来,你去歇着——”
“不用!”黎时沅差点跳起来,整个人挡在洗衣机前面,两手在空中慌乱地摆了摆,“阿姨真的不用,我就——就几件贴身的,我自己洗就好,你去忙你的,真的真的。”
阿姨被他这一连串的“真的”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尊重了他的意思,摇着头回了厨房。
黎时沅靠在洗衣机旁边的墙上,捂着发烫的脸,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这么心虚过。
晚上,黎时沅躺在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转着同一个问题。
怎么拍给给陈一崇看呢?
肯定不能直接用自己的微信发的。
要发,也只能用小号。
黎时沅拿起手机,在微信上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头像选了一张网图,一看就是女生的那种,昵称随便打了几个字,朋友圈空白一片。
他把陈一崇的微信号提前复制好,打算明天拍完照片之后再用这个小号去加。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黎时沅醒来后先去洗了个澡,在浴室里磨蹭了快一个小时——洗头发,吹头发,涂身体乳,给脸做了全套护肤。
出来后,他站在落地镜前面,把新买的黑色假发从包装袋里取出来。假发的长度大概到肩膀以下十公分,黑色的发丝柔顺发亮,刘海是空气感的,两侧微微内扣,戴上之后刚好能遮住他的下颌线。
对着镜子仔细地调整了假发的位置,确保发网把金色的真发全部藏好,又拿梳子把假发梳通了一遍。
接下来是衣服。
黎时沅选了那套蓝白的水手服。连衣裙从头上套下去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做心理建设,直到衣服妥帖地落在身上他才睁开。翻领刚好卡在锁骨的位置,领巾垂在胸前,百褶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掌宽,腰线收得很好,把他那一截细得过分的腰身完完整整地勾勒了出来。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把裙摆往下拽了拽,又往上提了提,反复调整了好几次才找到一个最合适的长度。
然后是白色的小腿袜。他坐在床边,把袜子一点一点地从脚尖往上卷,蕾丝花边刚好停在膝弯下方,勒出极轻微的一圈痕迹。两条腿并在一起的时候,白皙的皮肤和纯白的蕾丝花边相互映衬,被卧室柔和的灯光照得像是打了一层柔光。
最后是那条黑色的腿环。
黎时沅把它拿在手里,犹豫了好几秒。皮质的触感冰凉光滑,搭在指尖上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他弯下腰,把腿环套在大腿中段偏上的位置,拇指拨动金属扣把松紧调到刚刚好——不能太紧,太紧了会勒得难受;也不能太松,太松了走两步就会滑下去。他调了三次,直到腿环稳稳地箍住大腿,既不会滑落也不会勒得不舒服,冰凉的皮面渐渐被体温捂热。
他站到落地镜前面。
镜子里的“少女”穿着蓝白水手服,黑色齐肩的假发柔顺地垂在肩头,白色的小腿袜衬得双腿又长又直,黑色的腿环箍在右腿的腿根,皮质的光泽和皮肤的白形成了分明的对比。
腿环内侧的那一圈微微压进柔软的大腿肉里,勒出了一道极浅极浅的弧度。
黎时沅盯着镜子里的人,总感觉自己在背着人干什么坏事,有些心虚又有些紧张。
他试了好几个角度——正面的,侧面的,把裙摆稍微撩起来一点露出整截腿环的,让百褶裙摆自然垂下来只露一截蕾丝袜口的。每换一个角度,脸上的温度就往上蹿一分。
肯定是不能露脸的。他把手机举到胸前,对着镜子拍了十几张只拍脖子以下的照片,然后坐在床上,又拍了几张腿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