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他什么?保护程暖姐弟?还是……在这等她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姜且不在,他们更不能乱。必须守住这里,等她回来。
“程姑娘,别太担心。”诸知奕走到程暖身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姜姑娘那么厉害,肯定能处理好。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这里,别让下面那些狗东西上来,也别让其他什么东西打扰到她。”
程暖看了他一眼,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总有些出人意料举动的少年,此刻眼神里的担忧和坚定,倒是让她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丝。她点了点头,抹了抹眼角,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
“诸大哥说得对!”程安也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腿还有点软,但也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给自己打气,“我们要守好这里,等姜且姑娘回来!那些臭野狗,敢上来,我就……我就用红绳绊它们!”
景画檐看了他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没再多说,只是走到乱石地边缘,面朝坡下,短杖斜指,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景画和也慢悠悠地晃了过来,站在兄长身侧,黑棍拄地,眼睛半睁半阖,仿佛又在打盹,但周身那股懒散中透出的隐隐锋芒,却让坡下蠢蠢欲动的野狗群,不敢轻易靠近。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和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坡下的野狗群焦躁不安,低吼声此起彼伏,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但慑于坡顶几人隐隐散发出的不好惹的气息,以及头狗似乎另有打算的迟疑,始终没有发动总攻。
诸知奕站在程暖姐弟附近,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忍不住竖着耳朵,仔细倾听乱石地深处那片黑暗中的动静。
可惜,除了呜咽的风声,和石头缝隙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小虫的窸窣声,什么也听不到。姜且仿佛真的被那黑暗吞噬了,再无半点声息。
她到底在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诸知奕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不时看向景画檐兄弟,希望从他们脸上看出点端倪,但那兄弟俩,一个面沉如水,一个睡意朦胧,根本看不出什么。
等待,是最煎熬的。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要进去查看一番时——
一道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众人侧后方、远离姜且消失方向的乱石地另一侧边缘传来。
不是野狗。是……暗器?还是别的什么?
所有人瞬间警觉,猛地转身,武器对准声音来处。
只见一道模糊的影子,如同落樱般,从一块巨石后闪出,速度极快,却又轻盈无声,几个起落,便已靠近众人所在的位置。
“谁?!”景画檐厉喝,短杖横在身前,气机锁定了那道黑影。
程暖也将程安护在身后,剑尖微颤。
那东西在距离众人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借着微弱的星光,众人勉强看清,那是一个……女人。
个子高挑,身形矫健,穿着一身粉白色裙子,外罩一件同色的、带着兜帽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和一抹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她背上似乎负着长条状的物件,看不真切。
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黑暗和石头融为一体。没有杀气,也没有敌意,但那种沉静到近乎死寂的气息,却让众人不敢有丝毫放松。
“路过。”女人开口了,声音不高,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和她的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看到火光,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快速扫过。
火光?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刚才突围时,虽然没点火,但打斗激烈,气息碰撞,或许在远处看来,确实有些异常的能量波动。
“只是路过?”景画檐没有放松警惕,沉声问,“这荒山野岭,阁下独自一人,倒是好胆色。”
“习惯了。”女人淡淡道,似乎不打算解释自己的来历和目的。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景画檐身上,停顿了一下,忽然问道:“你们,也是往西边去?”
景画檐眼神微凝:“是又如何?”
“劝你们,换个方向,或者,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女人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众人心头一紧,“西边,出事了。”
“出事?什么事?”程暖忍不住追问。
女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在确认什么。
片刻,她才缓缓说道:“罂群,在集结,大规模地,往西边几个大村落的方向移动。速度很快,数量……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