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沙星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林晟被程肖河安排去医疗室检查身体检查。

治疗舱的扫描光从他肩膀一路落到脚踝，机械提示音响了两次，舱门向两侧打开。

医生看着报告，眉心终于松开了一点。

“精神力波动还算稳定，右手有轻微拉伤，回去以后少用两天。”

林晟坐起来，把卷到手肘的袖子拉下去：“好，谢谢老师。”

林晟拿着报告离开检查室，今天营地比昨天还热闹。飞沙星的风停了，太阳却晒得人睁不开眼。记者全部堵在通往住宿区的连廊外，隔着赛方拉起的警戒线等人。

长朔二队刚做完检查，从另一条通道出来，瞬间被围了过去。

林晟脚步一转，贴着墙往后勤通道走。

他这两天穿的都是承德统一训练服。头发睡醒后随手抓了两下，额前还有一缕没压下去，跟他先前每天换衣服、出门前照镜子的状态完全不同。

从唐言川出事以后，他已经很久没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只是镜头并没有因此少盯着他。

他刚走出几步，前方的门被推开，程肖河站在门里朝他招了下手。

“过来。”

林晟停了一瞬，认命地走过去。

房间里坐着陈莉恩和马微娜，天佑已经提前到了，正坐在桌边喝水。左玄在另一侧翻终端，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昨天比赛结束后的采访。

画面里的左玄站在隔离线前，面对十几支话筒，神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记者问承德三队是否一直隐瞒林晟的机甲制作能力。

左玄回答得很直接。

“我们四个人都了解基础机甲结构。林晟和天佑学得最多，飞天和飞霆由他们共同设计制作。林晟现在已经具备队内机甲师需要的维修与制作能力。”

视频到这里暂停。

程肖河转头看向林晟：“具备机甲师的能力。”

林晟点头：“也不夸张，毕竟已经做出两三台机甲了。”

天佑见林晟一脸臭屁样，嘴角压不住，只能微微低下头。

程肖河原本还想压着表情，听到这里没忍住：“你还挺骄傲。”

“老师教得好。”

“少给我戴高帽。”程肖河把桌上的两份检测报告拿起来，“入学半年，一个3S级单兵，一个2S级机甲师，已经能合力完成两台3S级机甲。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也没。”林晟接得很快，“第一台马微娜老师指导我们弄得，那时候我也是2S级，没多动手，也就设计图纸给了些建议。”

天佑立刻放下水杯：“是的，我们没想瞒，以为你早就知道。”

左玄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帮忙。

程肖河被气笑了。

“你们做机甲的时候天天进出工作室，马老师知道，陈老师知道，连长朔的陆惊尘都知道。就我这个班主任不知道。”

马微娜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静。

“我以为他们会说。”

陈莉恩开口补了一句。

“我也以为。”

林晟看了眼天佑。

天佑同样看着他。

两个人很默契地闭上嘴。

程肖河瞪了他们一会儿，但想到现在全网的“天才”是他教出来的，怒气瞬间又消了，他的声音缓下来。

“行了，总归不是坏事，下次一定要跟我说！”

“收到！”

“收到！”

“收到！”

程肖河刚欣慰了不到半分钟，终端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过消息，眉毛重新拧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

他将终端屏幕转向几个人。

星网上的最新热榜里，有三条都和林晟有关。

第一条还是昨天的林晟全能。

第二条已经变成了边境星走出的两个奇迹。

第三条最短，也最显眼。

丑装大师可能是林晟。

林晟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

“谁干的？”

“媒体跟着承德论坛的旧帖查下去的。”左玄把自己的终端递给他，“有人把你昨天修机甲时用的标记习惯，和丑装大师以前发过的照片上的标记对上了。”

林晟接过终端往下翻。

帖子里放了十几张林晟之前卖出去的产品图，无一例外都是之前出了名的“丑装”。

不过，帖子后面缀了几张丑装大师定制单的方案图。原图漂亮，结构清晰，角落里连尺寸说明都画得像装饰花纹。

成品摆在旁边，颜色、形状和重心单独看都挑不出毛病。

但对比起来，设计稿种说不出的别扭。

下面的热门回复已经吵了起来。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丑装大师后面的作品顺眼多了，因为天佑和林晟组队了！”

“有没有可能，飞天和飞霆好看的部分来自天佑，丑的部分来自林晟。”

“很合理。天佑是正规机甲师，后期都有负责把关。”

“林晟本人审美明明很好，他以前的衣服每一套都好看，为什么轮到武器就这样？”

“所以才叫丑装大师。”

林晟往下翻的手停了。

“他们凭什么觉得是我负责丑的部分？”

天佑凑过来看了一眼。

“群众的眼睛很明亮。”

林晟抬腿踢了一下他的椅子。

天佑连人带椅子往旁边滑开半米，端着水杯笑出了声。

程肖河看着两人，确定他们没有因为身份被扒出来产生太大情绪，才继续说：“还真是你们，你们要回应吗？”

“不回应。”林晟说，“那店我还得接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