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完好,无撬动痕迹。地面干净得反常,没有脚印与拖拽痕迹。”民警神色凝重,“死者平躺于仓库正中央,姿势规整,死状与前两起命案完全一致。”
复刻式行凶,标准化案发现场。
三人踏入仓库,空旷厂房回声清冷。屋内堆放着废弃木箱,地面落满灰尘,唯独场地中央留有一块干净平整的空白区域。
一名男子仰面平躺,身着深色工装外套,身形硬朗挺拔。他发丝凌乱,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被强行牵拉上扬,定格成一抹僵硬诡异的笑。惨白肌肤搭配扭曲笑意,在昏暗光影中透着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是第三位遇害者。
顾言洲驻足尸体旁,目光沉沉落在男子脸上,眸底暗流翻涌。他认得此人——林朔,原暗杀小队成员,出手狠戾、执行力极强。叛逃后隐匿于城郊,常年独居避世,刻意隔绝所有外界往来。
他本是四人中最好追踪、最易防护的人,终究没能逃过这场猎杀。
“还是晚了一步。”顾言洲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苏沫屈膝蹲下,乳胶手套贴合冰冷皮肤,指尖细致按压死者脖颈肌肉,动作专业轻柔,没有半分迟疑。
“面部切口角度、肌肉牵拉力度,均与前两名死者完全重合。”她语气平稳,冷静复盘尸表特征,“死因为□□中毒,毒素剂量精准,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死者体内检测出同种神经抑制药物,长期服药痕迹清晰。”
驯化、处决、归档,这套冰冷的行凶流程,从未有过更改。
苏沫拨开林朔颈侧黑发,一枚银色芯片嵌在白皙皮下,金属光泽冷冽刺眼。芯片表层图腾纹路缠绕交错,与前两枚别无二致,唯有底端刻印编码各不相同。
“第三枚单元芯片。”苏沫捏起镊子,小心翼翼取下芯片,放入密封物证袋,“编码依次顺延,他是档案里第三顺位的叛离者。”
除去无名执行人,陆明顺位第二,沈知予第三,林朔第四。凶手严格依照组织旧部档案排序猎杀,分毫不乱。
秦烈环视空旷仓库,目光扫过积满灰尘的地面,语气冷沉:“凶手清理痕迹的手法愈发娴熟,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常规线索。”
“并非毫无痕迹。”顾言洲视线落在死者掌心,眸色幽深晦暗,“他拼死留下了暗示。”
苏沫顺着视线望去,只见林朔僵硬的手掌微微蜷缩,指缝间卡着一小截深色布料。布料质地轻薄粗糙,还沾染着浅淡墨色,绝非普通日常衣物面料。
布料质感特殊,更偏向定制风衣材质。
“是鸦。”顾言洲语气笃定,寒意彻骨,“浅瞳、墨色风衣,这是他专属的风衣面料。”
这是凶手首次留下被动破绽。过往案发现场干净无瑕,无迹可寻,而这一次,林朔在濒死之际,下意识撕扯下对方衣角,为案件留下唯一突破口。
夜风穿过破损的窗户,在空旷仓库内回旋呼啸,卷起细碎灰尘。阴冷寒气包裹周身,压抑感层层堆叠,令人窒息。
“还剩最后一人。”秦烈看向身旁二人,语气沉重。
四人暗杀名单,如今仅剩那名被高层加密封存、特殊保护的隐秘棋子。
此人信息加密、行踪隐秘,他们查无可查、寻无踪迹,却成了名单里唯一的幸存者。
苏沫握紧手中物证袋,袋内芯片冰凉刺骨。昨夜那条警示短信再度浮现脑海,字句直白冰冷:找到他,棋局终局。
“下一个目标,就是他。”苏沫轻声开口,语气笃定。
“不一定。”顾言洲抬眸望向浓稠黑夜,眼底晦暗难辨,“剩下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猎物。”
冷风呼啸而过,吹散未尽的话音。仓库昏暗死寂,林朔脸上那抹诡异笑容,在暗处无声嘲讽。
三枚芯片,三条亡魂,猎杀棋局稳步推进。黑暗执棋者隐匿在迷雾深处,冷静收割棋子,步步排布残局。
而他们被困在规则桎梏之中,只能追着死亡的脚步,被动前行、艰难破局。
浓雾不散,黑夜漫长。最后一枚隐秘棋子蛰伏在城市暗处,静待终局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