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雾气缓缓消散,灰白天光穿透厚重云层,黯淡覆整座城市。刑侦支队办公区沉闷凝滞,冷白灯光毫无温度,平铺在堆叠的卷宗上。顾言洲的加密档案静静搁置一旁,黑色封袋印着扭曲图腾,在冷光里泛着刺骨的压迫感。
一张暗杀岗人员名单平铺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之下,每一个名字都裹挟着血腥沉重的过往。
“现存四名暗杀人员,均隶属组织猎杀小队。”秦烈指尖落在名单顶端,神色肃穆,“他们手段暴戾、执行力强悍,是K组织最锋利的利刃。五年前集体叛逃后,四人四散隐匿,至今杳无音讯。”
苏沫指尖轻触纸面,目光清冷笃定:“按照对方的清洗顺序,下一名遇害者,必定出自这份名单。”
顾言洲指尖抵着眉心,眼底覆着一层深重倦色。接连命案与加密档案的冲击,让压抑的疲惫悄然蔓延。他嗓音低哑,语气笃定:“四人之中,有一人长期留守本市。此人性格偏执孤僻,最容易被锁定,也会成为凶手的首要猎杀目标。”
“我即刻核查信息,锁定他的行踪。”秦烈收起名单,动作干脆利落,“调取户籍、出行、通讯全部数据,今日之内必须锁定此人位置。”
三条人命已然陨落,僵局不能持续。秦烈天性刚毅执拗,恪守刑侦底线,绝不会放任凶手肆意行凶。
顾言洲抬眸望向他,眸底暗藏深意:“谨慎行事。对方能掌控诊所、批量清算旧部,背后势力远超我们预估,官方层面大概率有人为其兜底遮掩。”
这并非无端揣测。两起命案报案时机诡异精准,作案现场干净到反常,线索屡次断裂,绝非普通犯罪团伙能够做到。暗处分明有官方人脉保驾护航,层层封堵调查通路。
秦烈眉心紧蹙,语气刚硬:“我依规走正规流程调取资料,任何人都无权干预。”
他信奉律法规章,坚信正规流程可以破除一切阻碍,这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原则。
顾言洲没有再多劝阻,只是淡淡颔首。漆黑眼底晦暗翻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K组织的渗透能力,这场看似合规的调查,从一开始就注定步履维艰。
秦烈转身离开办公区,脚步沉稳。三楼监控室内,监控屏幕整齐排布,画面覆盖全城干道、老旧街巷与居民区。冷蓝光影交替闪烁,烘托出紧绷肃穆的工作氛围。
两名技术警员端坐屏前,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数据流不断滚动。秦烈将名单拍在桌面,语气严肃:“优先筛查名单人员,重点锁定本市常住者,调取近半年出行、住宿、通讯记录,同步联动交通卡口监控。”
“收到。”警员应声作答,操作有条不紊。
屏幕光影不停跳动,检索进度条缓慢前移。筛查流程本顺畅无阻,可读取第四名暗杀人员信息时,页面骤然卡顿,随即弹出灰色的权限不足提示框。
光标定格在空白界面,刺眼又死寂。
“什么情况?”秦烈语气骤然沉下。
警员慌忙敲击键盘反复尝试,面色逐渐凝重:“秦队,权限被强行锁死。此人档案单独加密,屏蔽全市警务内网外网,无最高审批权限,无法解锁。”
秦烈俯身紧盯屏幕,眼底戾气骤生:“是市局加密?”
“不止。”警员轻点后台代码,摇头回道,“加密层级高于市局,属于跨部门绝密封存,刑侦支队没有申请查阅的资格。”
一堵冰冷无形的壁垒,突兀横亘在调查前路。
秦烈喉结滚动,胸腔泛起压抑感。深耕刑侦多年,他深谙权限分级规则,此种加密层级,要么隶属国家机密,要么是有人动用高层权限,人为刻意封锁信息。
“提交申请,对接审批部门。”秦烈压下心头火气,语气冷硬,“注明连环命案侦查需求,申请临时调阅权限。”
警员迅速拟写表单,流程规范、材料齐全。可申请提交的瞬间,页面直接弹出驳回红字提示:涉密档案,暂不对外开放,无需补充驳回理由。
无解释、无缓冲、无协商余地。
强硬霸道的阻拦,直白宣告此人信息严禁探查。
秦烈背脊紧绷,周身气压低沉。从业至今,他从未遭遇如此蛮横的调查阻碍。以往涉密重档,只要关联命案,均可申请临时权限,唯独这一次,被毫无缘由驳回。
“查询档案封存时间。”秦烈沉声吩咐。
警员调取后台记录,面色愈发难看:“五年前九月封存,恰好是K组织叛离人员集体隐匿的时间。”
时间完美重合,绝非偶然。
秦烈瞬间通透。五年前的大规模叛逃,不仅有人暗中接应,更有高层势力出手,将叛离者信息批量加密封存。明暗双线交织,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也为如今的猎杀清算埋下伏笔。
僵持之际,办公座机突兀响起,单调刺耳的铃声打破室内沉闷,来电显示为市局总局。
秦烈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冷漠刻板的男声,官方且疏离:“秦烈,终止四名暗杀人员的调查,封存卷宗,暂停一切筛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