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内无多余杂音,平稳的呼吸声过后,清冷嗓音缓缓传来:“想好要和我谈条件了?”
他预判精准,好似早已笃定,苏沫终究会主动妥协。
苏沫不做迂回,语气直白干脆:“照片背面有残缺编码,需要你的数据库比对复原。秦烈同意暂时撤回越级申请,放弃内部追责。”
身侧的秦烈脊背一僵,纵然心有不甘,也并未反驳,默认了这份妥协。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隐约有风声掠过听筒,轻柔且疏离。
顾言洲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裹挟着一丝微凉:“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照片不得流出会议室,禁止私自扫描、备份、上传至任何内部系统。”
“可以。”
“第二,秦烈不得私下追查五年前相关人员,严禁触碰组织外围线索。”
秦烈下颌绷紧,咬牙隐忍,终是低声应下:“我答应。”
“第三。”顾言洲语气骤然放缓,嗓音低沉郑重,带着独有的偏执,“无论后续查到什么,不准深夜单独外出,不准私自接触陌生线索。苏沫,你必须随时向我报备位置。”
这并非冰冷的条款约束,而是近乎执拗的保护。
苏沫指尖微顿,短暂沉默后,平静应声:“好。”
三句简短约定,敲定这场脆弱又临时的合作。无书面协议,无公开备案,仅凭三人私下默契,在暗流涌动的警局内部,筑起一道隐秘防线。
“我十分钟后到会议室。”顾言洲说完,直接挂断通话。
听筒归于沉寂,暗下的屏幕映出苏沫清冷沉静的眉眼。
秦烈将照片放回桌面,语气复杂:“他向来如此,把一切牢牢掌控在手中。”
“他只是在最小化风险。”苏沫淡淡解释,“对你,对我,皆是如此。”
秦烈抬眸望向监控,冰冷的镜头仍在无声窥视。他此刻才彻底明白,顾言洲先前的警告绝非危言耸听。在K组织的监视之下,任何贸然行动,都会引来不可预估的危险。
黑暗棋局早已铺开,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抱团自保。
十分钟转瞬即逝,走廊传来沉稳平缓的脚步声。顾言洲推门而入,先前的冷硬戾气尽数褪去,神色淡漠沉静。纯白衬衫袖口扣合整齐,衣物平整无褶,不见半分慌乱痕迹。
他随手合上房门,轻微的卡扣落锁声,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
这一次,他主动拉合剩余遮光帘,彻底隔绝夜色。密闭的会议室光线昏暗,三人分立三处,形成微妙的三角站位,制衡、防备与试探交织缠绕。
顾言洲径直走到桌前,目光落在照片背面的残缺编码上。视线触及纹路的瞬间,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晦暗,情绪转瞬隐匿,不留痕迹。
“我认得这套编码体系。”他直言不讳,语气低沉,“属于K组织早期内部人员编号。”
秦烈身体前倾,神色凝重:“早期人员?也就是说,照片上的女人,曾是组织内部成员?”
顾言洲没有即刻应答,指尖轻拂相纸边缘,动作克制隐忍,刻意避开画面中的人像。
良久,他吐出一句冰冷直白的话:“不止是成员。她曾是组织的执行人。”
一句话落下,室内气温骤降。
苏沫眸光微凝,心底的猜想终被证实。无名女尸、泛黄旧照、诡异图腾,所有线索串联成链,直指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过往。
而顾言洲,深陷棋局,从未脱身。
顾言洲抬眸,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冷静决绝:“从现在起,我们暂时合作。但我提醒你们,一旦触碰组织核心,便再无退路。”
秦烈脊背挺直,目光坦荡坚定:“我无惧危险,只求真相大白。”
苏沫垂眸凝视照片,清冷嗓音划破沉寂:“我只求逝者无冤。”
三人立场不同、目的各异,却在无边黑暗中,被迫达成一致。
顾言洲捏住相纸边角,目光暗沉如深夜:“合作开始。”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城市霓虹被浓雾晕染模糊。会议室的微光孤立微弱,困住三人,也困住一桩横跨数年的隐秘罪案。
无人知晓,这场被迫开启的合作,最终会撕破黑暗,还是坠入更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