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强硬,不带丝毫妥协。
密闭空间内空气凝滞,火药味弥漫四周。苏沫静坐一旁,冷静审视二人。
秦烈的敌意坦荡外露,源于对职业底线的坚守,憎恶刻意隐瞒;顾言洲的敌意深沉内敛,藏于冷淡眼底,裹挟着不为人知的防备与偏执。
一人光明磊落,一人迷雾缠身。
顾言洲目光下移,落在桌面的原版照片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这转瞬即逝的僵硬,没能逃过苏沫的眼睛。
“照片给我。”他语气强硬,没有商量余地。
“不行。”秦烈伸手按住照片,态度坚决,“这是关键物证,目前由我保管。”
“我是本案负责人。”顾言洲语调冰冷,“所有物证,理应上交。”
“你会销毁它。”秦烈一语戳破,语气笃定。
死寂骤然蔓延,无声的博弈更令人窒息。顾言洲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弧,笑意不达眼底,寒意刺骨。
“你大可试试,能不能留住它。”
轻飘飘一句反问,暗含警告,裹挟着上位者的强势掌控。
秦烈指节收紧、指腹泛白,骨骼绷得发紧。他清楚顾言洲心思缜密、人脉广博,想要在警局内部压下一份物证轻而易举。可骨子里的执拗不容他退让,哪怕阻力重重,也要死守真相。
僵持之际,苏沫缓缓起身。
她将手写草稿折好揣入衣兜,动作安静利落,清冷嗓音打破僵局:“照片暂时留在这里。”
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一冷一锐,皆含探究。
“顾言洲。”苏沫侧眸看向他,语气平静且坚定,“原版照片不属于涉密物证,你无权单方面强制收缴。”
她直视他眼底的阴霾,不偏不倚:“尸检记录客观中立,不受任何人管控。你可以封存卷宗,但不能篡改真相。”
一句话守住职业底线,委婉驳回他的强势掌控。
顾言洲凝望着她,眸底晦暗翻涌,情绪层层交织,混杂着无奈、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良久,他收敛周身戾气,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几分。
“我明白。”
三字低沉克制,暗含妥协。
秦烈微微一怔,眼底掠过讶异。整个刑侦支队,能直白顶撞顾言洲,还能让他退让的人,唯有苏沫。
顾言洲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冷冽孤绝。行至门框处,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嗓音低沉散漫,带着隐晦警告。
“秦烈,别碰不该碰的人,别查不该查的事。”
话音落下,他抬步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消散在空旷的走廊深处。
会议室房门半敞,穿堂风悄然涌入,吹散屋内凝滞的火药味。惨白灯光依旧冰冷,泛黄的旧照片平铺在桌面,宛如一枚深埋黑暗的定时炸弹,静待引爆。
秦烈望着空旷走廊,低声嗤笑,语气满是不甘与执拗:“他永远只会遮掩、逃避。”
苏沫垂眸看向合影,眸光清冷深沉:“他不是逃避,是在自保,也在护住旁人。”
“自保?”秦烈挑眉,面露疑惑。
“有人在刻意逼他。”苏沫淡淡一语,点破关键,“暗处的人等着看他溃败,撕碎他的伪装。你越是深究,就越容易落入圈套。”
秦烈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硬朗的侧脸覆上一层凝重。他性情坦荡、不懂迂回,却也清楚眼下局势凶险。
“我不怕圈套。”他抬眸对视,目光澄澈坚定,“我只怕真相被掩埋,逝者蒙尘。”
赤诚热烈的少年意气,纯粹又难得。
苏沫心头微动,瞬间读懂了顾言洲的顾虑。秦烈太过干净直白,在这片浑浊黑暗的棋局里,这份纯粹,最容易成为软肋。
窗外暮色沉沉,浓稠夜色缓缓吞噬整座城市。
会议室角落,监控摄像头静静运转,黑色镜头泛着冷光,无声窥探着室内一切。镜头之外,无人知晓谁在暗处凝望,谁在冷眼操控这盘布满荆棘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