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谢因之脸色铁青,胸口堵着一团火,他那把扇子也摇得急躁起来。
他堂堂皇亲国戚,竟被青云舒这个前朝落魄贵族当猴耍了一道!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大人,江州饥民都涌到浔阳了,官府派兵压了几回,可眼看……就要压不住了!”
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没一件顺心的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应激似的反应下令道:“加派人手,给我把粮仓看死了!一只老鼠都不许放进去!”
“大人……还有,荆州那边也报上来了,饥民……”
“荆州?”谢因之眉头一拧,有些不耐烦,“那是他姜载清的地盘,跟我有什么干系?”
禀报的人立刻噤了声,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位大人的脑子,有时候真是转不过弯。谁不知道荆州早就是他谢因之的囊中之物了?现在出了事却甩手不管,不过……他倒也真做得出来。
谢因之见他傻愣愣的跪着,蔑了他一眼:“我自有打算!”
又有人来报:“谢大人!”
“又有什么事?”谢因之快被烦死了。
“益州刺史张堔求见。”
谢因之问:“张堔?他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满面堆笑的身影走了进来,拱手作揖道:“益州张堔,特来拜见谢大人,冒昧来访,还望大人恕罪。”
谢因之向来与益州没什么往来,一时摸不清这位突然登门的刺史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他面上客气,话里却留着分寸:“不知张大人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张堔朗声一笑:“张某是个直性子,就不跟谢大人绕弯子了。”他击掌两下,“带上来。”
一行姿容出众的女子走了进来,纷纷向谢因之款款行礼道:“妾身见过谢大人。”
谢因之看得眼睛发直,挨个挨个瞧了个仔细,半晌才回过目光,扇子轻轻在脸前晃了晃,道:“张大人这是何意?”
张堔笑道:“张某没什么意思,只是听说谢大人近日烦忧,特寻了些伶人乐伎,给大人解解闷罢了,还有百匹上等蜀锦已送至府上。”
谢因之语气立刻热络起来:“快给张大人看座!”
张堔刚坐下,目光便意有所指地扫了扫四周。谢因之心领神会,挥挥手:“都退下,带去西厢安置,好生伺候。”
待闲杂人等都离开,厅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张堔这才缓缓开口:“方才见大人面有忧色,张某冒昧揣测,可是在为荆州饥荒之事烦心?”
谢因之心想,区区饥民也配让我烦心?你也太小看我了。
谢因之眉头一挑,哼道:“小事而已,只是还没想到万全之策。”
张堔一听,就知道自己这趟算是来对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不瞒大人,张某此次前来,正是为了献上这万全之策。”
“哦?”谢因之来了兴趣,示意他说下去,他倒要听听,一个外人能有什么高见。
张堔不慌不忙,先抛出一个问题:“大人觉得,征西将军如何?”
谢因之一愣,没想到张堔竟一下说到关键点了。只是他还摸不清对方是敌是友,便含糊其辞道:“是个人才,带兵打仗有一套,也是个情种。”
张堔了然一笑,忽然提起一桩旧事:“谢大人可曾听说,当年河西之战时,我益州张府二公子张坷,当街被人活活拧断了脖子?”
谢因之面露惊诧:“竟有此事?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在益州地界对张二公子下手?”
谢因之他当然知道,当初这事传的沸沸扬扬,两人三言两语不合,程观颐竟直接动手,不,甚至没怎么动手,只是一拧,张坷的脖子就断了。
碍于河西之战程观颐是功臣,张府敢怒不敢言,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