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宽把他五岁的儿子元阿大圈外怀里,首先耐不住这份尴尬:“要不…我去叫几个小娘子来唱曲儿?”
长宁手里提着刀恶狠狠地瞪了元宽一眼:“不行!我家郎君年纪还小,你莫要带坏了他们!”
听到长宁的声音,韩佸眯着眼回过头道:“长宁啊,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吃枪药了吗?怎么老是发火?”
“什么是枪药?”崔二十二绝对不会放过韩佸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新词。
“啊,枪药就是…就是…”韩佸说不出来了。
“好啦好啦…”老好人孟郊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如此美景,不去我们一起连韵赋诗,以…”
曾经被经史子集折磨得□□的崔二十二和一看见书头就疼的长宁都用一种看精怪的眼神看着孟郊,孟郊的声音越来越小,声音一句低过一句,最后干脆没了声息。
“哈哈哈哈哈……啊!”韩佸被眼前的场景逗乐了,大笑起来。
韩佸正笑着,忽然船体剧烈的振动了一下,钓鱼竿从他的手里跌了出来,落进了水里。
元宽立刻抱着元阿大走向了船尾,发现原来是他们的船尾和另一艘船的船头撞在一起了,有些生气地问船工们道:“怎么回事儿?你们就在船尾开船,居然还能撞了?”
两个艄公四个水手都诚惶诚恐颤颤微微的,他们眼神交流了一会儿,年纪大的那个艄公站了出来应付元宽,剩下的五个人两个继续掌船,三个去查看两船相撞处的情况。
老艄公弯着腰低着头道:“郎君容秉,奴几个知道郎君们都是贵人,哪里感不上心呢?船本来走得好好的,对面那艘船迎面过来,奴几个本来以为只是迎面过去,并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他们刚才忽然就撞上来了,奴等急忙调转船身,结果还是撞上了……”
元宽一挥手,截住了艄公没有说完的话,问道:“对方是谁?你们认识吗?”
“是…”艄公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欲言又止。
这时候孟郊和韩佸也过来了,韩佸接着问道:“是位贵人?”
艄公点点头:“那船,是城里某位郎君的专属游船,奴等在河上讨生活的人都认识,实在是不敢招惹。”
元宽回过头与韩佸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洛阳的高门自恃高贵,看不上哥舒一氏的出身,但是在刘德信被李晟斩杀、哥舒曜升为河南尹之后,他们也就只敢在斗鸡这种事情上找找哥舒嵫和哥舒碛的麻烦了。
武后一代为王,摧尽了天下簪缨贵族的风骨,旧时乌衣巷里的燕子或许是有先见之明,才早早的离开了他们的祖祖辈辈居住的屋檐。
正在这时,忽然又有变故发生了,对面那艘船竟然又强行往前走了一点,船身猛烈的震颤,孟郊一不小心,打了个切咧,被元宽一手扶住。
“东野你没事吧?”元宽一只手抱着元阿大,一只手扶着孟郊问道。
“没事。”孟郊摆摆手,上唇上的胡子抖动着,有些生气的问,“对面到底是那家的贵人?”
对面是哪家的贵人呢?
张嘉石站在另一艘船上,远远的看着河面上相撞的两艘船,头颅高高扬起眼神轻蔑,嘴角向一边勾起,手里掌着一个女子纤细的腰肢。
“对面是王家的人。”元宽仔细辨认了一下,皱着眉头说。
“王广津?”韩佸问。
王广津也就是王涯,一两个月前韩佸等人曾和他一起喝过酒,不过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了。
孟郊摇摇头:“不是广津,广津是太原王氏的嫡子,少有才名为人傥荡,东都人人都捧着他,谁有能耐请他做卒子?”
这边话还没说完,对面船舱里的人就出来了,那是是一个面貌平常一席长衫的作文士打扮的少年人,身量不太高气势却很足,身边围着数名侍婢,身后站着一排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