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站着的几个小厮,从衣饰看应该都是武氏的人,他们看到武元衡来了,赶忙行礼问安,其中一个迅速解释了一下院子里现在的情况。
“禀告郎君,哥舒夫人和城里其他几家的娘子正再亭子里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还气着。您的朋友孟郎君坚持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小的们怎么劝都不愿意离开,如今正叉着手立在院子里…哦…元郎君也来了,可是他也没有办法,您看…”
武元衡摆摆手,打断了小厮道:“元郎君如今在哪呢?”
“元郎君还在院子里,跟孟郎君在一起,是他派人通禀了您,又让我等在门外守着等您过来的。”
武元衡又问:“孟郎君是怎么冲撞了哥舒夫人?武通去哪了,怎么没有过来?”
“武通…武通管家方才带人去找您走失的友人了,事发突然,又不知道他去了哪,暂时还没有联系上。孟郎君…孟郎君到底怎么冲撞了哥舒夫人小的们也不是很清楚,哥舒家的下人有的说他偷走了哥舒夫人一样很重要的东西,还有的说…说他…”说到这儿小厮抬起一直低着的头,面带尴尬的看了武元衡一眼,结结巴巴的再说不出什么来了。
“好了,知道了。”武元衡似有不快,对小厮道,“你们几个下去吧,换几个婢女带些髓饼【1】过来。”
“喏。”
以跟武元衡对答的小厮为首,几个小厮离开了,韩佸三人也继续往前走。
忽然,踏入院门之后,武元衡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厉声道:“回来。”
刚才已经离开的小厮们立刻又翻回来,恭恭敬敬的伏着首等待武元衡的命令。
武元衡脸上出现一种奇异的神色,似是回忆,似是痛苦,似是甜蜜,似是回忆,最终长叹一声道:“你…你去告诉厨房,髓饼要多加蜜。”
“啊?”小厮没有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有些惊诧的发出了一声疑问。
武元衡的声音里带着没由来的愤怒,不知道是对谁的:“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小小厮们被他这么一吓,都耸着肩膀急冲冲地溜掉了。
武元衡一把把别在他鬓角硕大的、美艳的洛阳红扯下捋在手里,嫣红的花汁染红了他圆润的指甲,他把手里残损的牡丹花掷在路边,轻哼了一声发出一个短暂的鼻音,大踏步走进了院子。
果然如方才小厮说得那样,哥舒夫人和几位穿着华丽的娘子跪坐在亭子里的地茵上,小声交流着,哥舒夫人时不时做出抹泪的动作。
至于孟郊和元宽,韩佸的注意力都被哥舒夫人吸引去了,一时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哥舒夫人今天穿的仍是一件襦裙,但颜色从上一次深重的绛紫,换成了过于素雅的莹白;发髻也不是韩佸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种此时在贵妇人之间流行的双刀髻,而是活泼温婉的凌虚髻。
这两相对比,哥舒夫人比韩佸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至少年轻了十岁。
啧啧啧,所以说落在孟郊身上的,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吧?武元衡这一袭白衣一把折扇,不知道曾骗了多少小娘子春心萌动呢。
唐朝女子地位比较高,出身好、良人的地位越高,其自由度也就越高。
哥舒夫人的出身韩佸不清楚,但作为哥舒曜的正妻,她绝对可以无视在场所有人的眼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是武元衡也没有能力与她抗衡。
武元衡27岁,数载之前就已经娶了正妻,哥舒夫人嫁给哥舒曜不到两年,怎么看,都像是风流浪子武元衡以有妇之身骗得了还是小娘子的哥舒夫人的一颗真心。
如果哥舒夫人是小说中的女主角,那武元衡一定就是那个被打脸狠虐的渣男,并且是那种绝对不可能翻身当上男主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