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山上的宜人的景色不同,山脚下是
一场别开生面的交通工具大展览。
唐朝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不拘一格地摆在一起,牲口们在提前搭好的棚子里懒洋洋地甩着尾巴,不明白他们的主人怎么会对这些吃起来口感一点都不好的东西这么感兴趣。
有几个武氏的小厮守在山脚下,其中有一个不知道是认识裴度还是认识韩佸的马,看到韩佸和裴度两人就急急忙忙迎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两位郎君,请跟我来,山上除了少数主人常去的地方,这几天都是对所有人开放的,今天又是第一天,人格外多,奴为二位带路。”
这个小厮是韩佸见到过最像小厮的小厮了。
韩家庄家里那些小厮,大都是家里过不下去的韩氏族人,良民身份,韩家需要他们这些人的工作,他们也需要韩家的扶持,年纪都比韩佸大一些,韩佸一直都很尊敬他们;哥舒府迄今为止,跟韩佸接触比较多的小厮也只有长宁一个,长宁整天摆着一张正经晚娘脸,见了谁都不会轻易低头,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不太像一个小厮。
韩佸与裴度在“马”上对视了一眼,分别下了马和骡子。
把缰绳递给小厮,韩佸叉着手朗声道:“多谢童子…不过,请问刚刚有没有一个青年带着一个骑马来到这里?我们在路上跑马,和两位同伴走散了。
“这个…奴没有见到,郎君等我问一下别人。”小厮没能答上韩佸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恭敬道。
韩佸:“好,多谢你,他们骑的马和我骑的差不多。”
裴度也把缰绳递到小厮的手里,小厮笑着一并接过,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示出任何见到骡子的惊奇,其素质可见一斑。
眯着眼往山顶上望了望之后,裴度回过头问韩佸:“十二郎,你不是第一次来东都吗?我们自己上去怎么样?武大郎别的不行,但是这一山的花种得倒还挺好,东都少有出其右者。”
“哈哈哈,好啊,我也正有此意。”韩佸也眯着眼往山顶上望了望,这座山不算高,除了山顶上那一点瓦当之外,树木也不算昌茂,唯有牡丹独占一山之色,想必是主人不惜放弃了一年中其余三季的风景,才能在春日里,得到这么一大片好花。
“你们见到两位共乘一骑的小郎君了吗?”
“没有。”
“没有。”
“没见着。”
“你们再想想,骑着一匹跟这个差不多的马?”
“真没有”
“……”
虽然想到过崔二十二那个傻瓜可能会迷路,但是当这件事情被证实的时候,韩佸……
好吧,韩佸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没有告诉崔二十二他们的目的地。
武元衡是个有点厉害的人,韩佸在他面前每次都得收着点,在没有把崔二十二的身世搞清楚之前,韩佸觉得,还是少让崔二十二跟武元衡碰面的好。
裴度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道:“二十二他…”
“哦…”韩佸不好意思地冲裴度笑笑,“都是我不好,没有想到这一茬,二十二和韩虎头来洛阳之后都很少出门……不过,中立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从宣州来的一路上走散过几次,都没出什么事儿,在东都就更不会有事了……只可惜了这一山的牡丹花,二十二和虎头是没有这个眼缘喽!”
这个不好意思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这几分真的里面,又不知道放在可怜的崔二十二身上的多,还是故意拉着裴度当见证人而产生得多。
裴度眉间的褶皱随着韩佸的话渐渐平缓,最后定格在一个笑容上。
裴度拍拍韩佸的肩膀道:“知道了,我不担心,十二郎你也不要太担心,一会儿见了武大郎让他派人去找好了,别坏了看花的心情。”
可怜的崔二十二和韩虎头,加在一起都没有花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