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韩愈简直要被这一人一猫莫名的蠢打败了。
韩佸其实也不是一定要出门,刚来到宣州的时候,因为家中物资不丰,他想了不少法子帮助庄户耕种养殖,郑氏忙极了,掬不住他,只好派忠仆张叔跟着他任由他不务正业,一来二去的,韩佸不仅帮庄户养上了良种的鸡鸭鹅猪、找好了销路,定制了好用的农具,还交了几个朋友,如今就是有事情想和朋友们面谈。
但是也正是因为庄户宽裕了,郑氏的手就腾出来了,捉住韩佸把他关在了书房里,每天不背千言经义不许吃饭不许出门,即使是背完了也不允出去放浪,韩佸于是只能跟他的朋友们书信交流,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几个月,韩佸也渐渐熄了玩乐的心思,能出去和朋友们聚聚最好,不行也就算了,反正不着急,等到年后上元节、寒食节总能见着。
韩愈和韩佸连带着肥喵走进屋子的时候,郑氏正跪坐在书案后面整理账簿,等两个人行完礼之后,那只胆儿和身子一样肥的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耀武扬威的站上了郑氏的案头,“喵呜喵呜”的和她打完了招呼竟也不害怕面无表情郑氏,三两下跳进了她怀里。
屋子里的奴婢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韩愈打算认领那只蠢猫,于是冒着生命危险道:“嫂…嫂娘,此猫是愈……”
韩佸不以为意笑笑道:“阿娘,我和季父在谷仓见此猫甚是可爱,叫声绵软,特地带回来给您逗乐的,您喜欢吗?”
郑氏从看到这只丑猫起,就知道猫虽然是从韩愈的怀里跳出来的,但肯定是因为被猫嫌狗憎的韩佸抓来的,虽然语气是嗔怒但是脸上却带着笑意,对韩佸道:“蠢猫!”
郑氏说完还在不认生的肥喵身上撸了一把,觉得手感也还不错,这蠢倒不知道是说韩佸还是说猫。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向来不喜欢猫猫狗狗的郑氏听了韩佸的话竟然没有发火。
橘猫于是从一只辛勤看守谷仓的白领喵,变成了一只被金主包、养的宠物喵,从此过上了没有老鼠只有鱼的苦难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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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说十二郎,你家这只猫怎么这么肥?…好沉啊,你刚刚一直抱着不觉得累吗?”
韩佸跪坐在地茵上,不去管不着调的宣石榴,自顾自的往窗外看去。
宣石榴姓宣行十六,也抱着猫凑到窗边,奇怪道:“看什么呢,小十二?没见着有好看的小娘子啊?”
韩佸没好气的瞪了宣石榴一眼,伸手把猫夺回来抱在怀里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每日里寻花问柳啊?我是在看民风民俗。”
宣石榴掀起衣服的下摆大咧咧地箕坐于地,端起桌子上的茶水饮了一口道:“别人想还没有郎君我这份福分呢!”
这话倒是所言不虚,别人毕竟没有石榴花那么红火的绰号,也真没宣石榴的福气。
宣氏是宣城的大姓,宣十六也是官宦子弟,他阿耶官做的不高但教养孩子有一套,眼光也准,几个阿姊嫁的都挺好,阿兄前几年考上明经也在几个姐夫的帮衬下补了官,只他一个小的,在阿娘的怀里抱大的,不爱诗书爱美人,不爱权势爱银子,是宣州有名的浪荡子。
宣州乃是江左名城,豪门高姓不知道有多少,历年战乱下来又有不少像韩家这样的“寄庄户”来此就食,如果是数清贵估计宣家在郡里能排到八百名去,但若是论积财,那地头蛇宣家称第二,第一就空下了。
宣十六和韩佸一见如故,架没打起来就拉着韩佸听小曲儿,韩佸被郑氏看得那么紧,多少也有他的功劳就是了。
放下杯子,宣石榴又指着韩佸怀里的橘猫道:“话说你哪找来这么一只丑猫?抱着不嫌沉啊?”看来橘猫的体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韩佸轻蔑一笑道:“你宣石榴不愧是宣州最大的一朵娇花,竟连一只猫儿都抱不动?嗯?”
一直以力能扛鼎的楚霸王为偶像的宣石榴,绝对不允许别人说他是娇花儿,谁都不行!
嗯…如果是韩十二的话…
“哼~”宣石榴傲娇的翻了个白眼,“不跟你小十二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