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已经死了,已经没有再活一次的机会了!没想到我活了17年,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种存在,像一只谁都能踩一脚的恶心的老鼠,随意糟蹋的垃圾野草。
我竟然就这样死了,一事无成,连一次平凡的生活都没过上,我的一生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苦难穿透了我的骨骼,我好像就是个专门装苦的容器。
可既然是容器,为什么不能让我爱着的人的苦难都装在我身上呢?
为什么要让我爱的人成为我的苦难!
“啊————!”
头顶的画面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我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去直视这画面。也不愿,我好害怕,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活成这样……!
我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看着自己这样受折磨?
“西棠,你疯了吗!”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我瞳孔一震,猛地抬头。
画面中的“我”,是我吗?对吧?是我吧?那是我吗?
“我”正坐在蒙西的胸背上,居高临下地漠视着他。一只手里捏着蛇的头,蛇头吐着信子,抵在蒙西的眼球边缘,另一只手捏着蛇的尾巴,狠狠抵进了蒙西的嘴里。
蒙西吓得张大了嘴,不敢动弹,只要他稍微动弹一下,舌尖就会碰到蛇的尾巴,而蛇肯定会应激般地咬向他的瞳孔。
周边的人本来还将“我”和蒙西围在一团,听到他的惨叫吓得连连后退,没有一个人敢向前阻止。
“我”冷哼一声:“真是群胆小鬼。”
有一个经常跟蒙西混在一起的男生,大声指责“我”:“西棠,你是疯了吗!”
“西棠他疯了!”
这句话从画面中喊到我的心里。
西棠,疯了吗?
我不断地审视着自己,跟从前一样,只要受到一些负面影响,我总是这样,下意识地审判自己。
我,疯了吗?可明明这只是一件反击的事情啊!甚至没有往日你们欺负我时这么过分,怎么就疯了呢?
“天哪!西棠他是疯子!他的小三妈妈也是这样杀死了他的父亲!!!他是遗传性的疯病!!!!”
二妈妈是疯子吗?
不……二妈妈怎么可能会是疯子!
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虚空的画面里,那个骂二妈妈的人挥舞着拳头,“不是的!住嘴!”
尽管我知道这样是没用的。
这时,空间里忽然传来昨晚那个男人的声音:“西棠,你当时在做什么呢?为什么当时不敢反击呢?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举着双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使劲磕了几个响头,哭着喊:“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不要带我去天堂!不论让我做什么事情,请让我去完成最后一件事情吧!”
请给我一个反击的机会,即便让我付出性命。
我曾答应妈妈要好好活下去,我还没有给库罗爷爷养老送终,还有李婶,虽然她有时说话很不好听。
冰凉的笑声从空气中传来,与画面中的“我”融为了一体。
我这时才意识到一点,原来,那个男人就是现在画面中捏着蛇的“我”。
画面里的“我”此时笑得像疯子一样,直接让蛇硬生生地穿过蒙西的口腔,在蒙西的接连哀嚎下,鲜血溅了出来。
“我”却用着最平淡的语气,问:“蒙西,你怕疼吗?”
蒙西吓得脸都变形了,疯狂点头求饶:“嗯……嗯!!!!”
“我”憋着笑意,将蛇的头从他口腔里拿了出来,又问:“蒙西,我不怕疼吗?”
蒙西已经被吓得崩溃,不论“我”说什么,他都哭着点头。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蒙西竟然会向我道歉。从来没有想过,最坏的时候,我竟然会觉得蒙西这样虐待我是对的。
可眼前这个人是我,那我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