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罪女受重
第十四章 南山邀月归
这种天雪难消融,梦致接连好些天泡在药里,像耷拉在膳房里几天没用的菜叶,蔫坏的一股中药味,她自己闻着也腻的难受。
“丁香?丁香——”穿着里衣坐在床上遥遥呐喊。
丁香听后赶过来,“阿致,又不舒服?”丁香已经完全适应,把梦致当妹妹。
“我想洗澡”还带着撒娇的语气。丁香宠溺地笑着比了个了解的手势去烧水。
梦致想到寒凉冬日还能浸在热水里沐浴就高兴,期待。
丁香做事利索,梦致褪去衣物挪进热水里,满足地泄下口气。便让丁香出去给她守着门,赵叔见丁香无事又叫她去看看梦致房门关紧没有,免得暖气跑出去,她又叫苦连天。
门又开了…
梦致束起头发,在金丝楠木桶里只能探出头,正要拿皂角膏扭头望去,隔着屏风也隐约可以看出暇应的轮廓,两人惊得就差没叫出来,她应激的向下缩了几分。
再回头暇应已经匆忙关上门滚出去了…他懂了,这么些天梦致都和他共用一个…浴桶…丁香办事他无话可说。
只好去找本该是正妻的专属浴桶,虽然他和梦致个子有点差异,但浴桶大小相同,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用的就是正妻的。
暇应回味着刚才发生的场景,耳朵熟透血色,缓口气去正妻专属的浴房…
丁香再次回来,梦致洗得大差不差,水温也降下来,她换上干净的莲花纹里衣,脸低压手忙着扣,也掩不住这脸…
掩不住这心跳仍随着浪花波动斑斓。
总之,丁香觉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暇应中午出去,直到深夜都没回来的动静。须臾就听见赵叔开门,脚步又往这儿走,门被轻敲。
“阿致,睡了吗?”“赵叔让我给你送东西”
梦致应允丁香进来,丁香递来一个金红配色的长筒盒,她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同色系的卷书,红色打底金色点缀再参杂些亮蓝色细纹,不得不感叹很漂亮,她想应该又是有人结婚的请帖?
不过谁好人家结婚请帖送“婚书”啊!
上头的金字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郑重大气,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她不自觉就更小心更轻更缓,完整铺展开来。
“……梦致、暇应,今此一定,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梦空愈”“暇宿回”
夜静得怖人。
丁香早就出去了。
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佯装傲娇指责梦空愈怎么也把她“卖”了,婚约都不立就做婚书。还有就是暇应这几年何必,不假装忘了。
她平等“指责”每个对她好的人,她平等深爱每个对她好的人。
她想起祖父,想到张朝辞张妩、想随伊、想丁香……想暇应,她要被泪水淹没了,要被泪水烫化了……
密密麻麻的好。
不出声,她嫌丢人。
暇应双亲失踪一事不扬传于朝中,暇应命人递去移病还乡的辞呈。好笑,哪有什么乡,他们的家世世代代就在京城啊!
批漏百出的借言。
好在他父母留有家底,死士也继于他下。他还小,外表还小,舅父舅母不放心他接到身边。
他简直就是天生坏种、灾星。因为他家人才会一个一个遭遇不测,他想。他珍惜仅剩的在乎的人,不允许任何一个受伤害,就算是一根毫毛。